三个小时后，苏瑾来到伊森的办公室外。
在伊森的示意下，她把加密存储器插进终端，屏幕瞬间亮起：“这是完整的追踪数据，渗透者使用的是军方内部的加密协议，和我们日常用的完全一致。”
伊森盯着屏幕上的协议代码，眼神更冷：“确实是我们内部的协议。你认为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不是窃取数据那么简单。”苏瑾调出能量核心的模拟图，红色警示线在核心位置不断闪烁，“看这里，他们在核心控制系统中埋入了休眠代码。一旦激活，会引发连锁反应，整个系统都会崩溃。”
她转头看向伊森：“你们内部清查有头绪了吗？”
“有几个怀疑对象，包括你的直属上司凯斯。”伊森直言不讳。
苏瑾没有意外，只是皱了皱眉：“凯斯的权限足够，但他没有这样的技术能力，一定还有其他人参与。”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
苏瑾轻轻点头：“我同意。不过，我有个条件——如果在调查过程中，涉及到我个人研究项目或危及我的人身安全，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的自卫措施。”
“很合理的要求。”伊森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合作愉快，苏博士。”
“合作愉快，元帅阁下。”苏瑾握住他的手。
当晚，威廉姆斯副官在自己的住所内开启了加密通讯。全息影像里，人影模糊，只能看到一截袖口。
威廉姆斯对着影像冷静说道，“凯斯已经被发现了。”
影像里的人轻笑一声：“不用慌，凯斯本来就是用来当替罪羊的。你继续留在伊森身边潜伏，等关键时刻，我们会需要你的协助。”
“记住你们的承诺，”威廉姆斯眼神阴郁，“事成之后，军情局局长的位置，必须是我的。”
“当然，亲爱的表弟。罗德尼家族，向来最看重血脉亲情，也从不亏待为自己效力的自己人。”
通讯结束，威廉姆斯看着通讯设备，眼神复杂难辨，既有着对权力的渴望，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
周末，伊森被叫回了家，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他刚踏进大门，老管家汉弗莱便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军帽。
“元帅，夫人在茶室等您。”汉弗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伊森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
茶室里，罗莎·雷恩夫人端坐在雕花扶手椅上。茶桌上摆放着整套古董茶具，精致的瓷器中飘出红茶的醇香。
“祖母。”伊森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依旧挺拔。
罗莎夫人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庞，眉头微微蹙起：“你又瘦了。军部的事务再繁忙，也不能不顾及身体。”她亲手为他斟茶，动作优雅从容，“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点心。”
伊森的视线扫过茶桌上精美的糕点，没有动作：“您有什么事，请直说。”
罗莎夫人轻轻放下茶壶，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伊森，关于你的个人问题，是时候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她取出一份精致的请柬，推到伊森面前：“下月初，奥斯瓦尔德家族将在他们的湖畔庄园举办一场晚宴。海伦娜小姐前几日来访时，还特意关切地问起你的近况。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无论是对于你个人，还是对于雷恩家族的未来。”
伊森没有去碰那份请柬：“祖母，我很感激您的关心，但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
“那你什么时候才有心思？雷恩家族需要继承人。你在前线拼杀的时候，可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你遭遇不测，雷恩家的血脉该如何延续？”
“祖母，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伊森，你已经不年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帝都的社交圈里都是怎么议论的吗？我并非要你立刻与谁定下婚约，只是希望你能至少出席这次晚宴，展现出雷恩家族继承人应有的风度和礼貌，这并不过分！”
“我明白您的担忧和苦心。但婚姻，至少不应该是这样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在帝都，在贵族圈层里，婚姻从来就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罗莎夫人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胸前那枚冰凉的翡翠吊坠，“它是联盟，是纽带，是权力与影响力的延续与巩固！这一点，你身为帝国元帅，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老管家汉弗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妥当，请问是否现在用餐？”
罗莎夫人看着孙子毫无松动迹象的冷硬侧脸，满腹的话语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先去用餐吧。不过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放在心上，认真、慎重地考虑。”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烹制，但伊森却食不知味。
晚餐后，伊森独自一人来到家族书房。这里陈列着雷恩家族历代先辈的军功章、授勋证书和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记录着这个家族的辉煌历史。他的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那是他父母年轻时的合影，温柔美丽的母亲依偎在身着笔挺军装的父亲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汉弗莱端着一杯热饮走进来：“元帅，这是夫人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
“谢谢你，汉弗莱。祖母休息了吗？”
“夫人已经回房了。”老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请原谅我的逾越，元帅。夫人她……只是太过担心您。”
“我知道。”伊森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但是在这件事上，恐怕我无法让她如愿。”
汉弗莱微微躬身：“我明白。但有时或许……您可以尝试用更缓和、更迂回的方式与她沟通，不必每次都如此强硬地回绝她的一片心意。哪怕是暂时的安抚，也能让她宽慰许多。”
伊森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替我转告祖母，我会……认真考虑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