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怔,仇安晏涨红着脸轻推隗漪握着勺子的手,嗫嚅道:“我…我自己来。”
他的耳垂和脖子连成一片红的滴血,隗漪歪了歪头,不知道他反应为何这样大。
却不肯把碗交给他,“你能行么?”隗漪努努嘴示意他看右肩的伤。
仇安晏僵硬地抬了抬右手,牵动伤口的剧痛阻止了他的动作,但他不想放弃。
被隗漪喂的感觉……太别扭了。
仇安晏不自在地偏头,又扭过来妥协地望着她。
“你帮我端一下吧,我自己来喝。”
隗漪无可无不可,原本就是担心他的伤口,眼下他不需要用右手,自然是他想怎么吃便怎么吃吧。
便依言放下勺子,将碗往他面前送了送,等他自己吃。
仇安晏并不擅长使用左手,本就是勉力行之,又加之大病未愈,虚弱无力,不过几下功夫勺子颤颤巍巍轻轻抖起来。
即便他心里祈祷着勺子别动,好叫他自己吃过这一顿,但事与愿违。
隗漪看见了,只好假装没看见。
静默半晌,见勺子抖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隗漪看不下去。
“要不你坐着吧,我来就好。”隗漪冲他伸出手,仇安晏红着脸,无奈地将勺子交过来,整个人羞红着,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隗漪真担心这个人马上要把自己烧着,便安慰道:“没事的,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要人照顾,我都已经习惯了。”
这个方法似乎不太有用,仇安晏很乖地吞下她递过来的粥,却不敢看她。
低垂着眉眼,眼睫长长的,扑闪两下,好像一只蝴蝶翩然扇动翅膀,叫隗漪心痒痒的,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感。
强硬忽略这种莫名不知为何而起的心情,隗漪干咳两声,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只好说些其他的,“对了,先前为你医治的严大夫晚些时候要过来呢。”
“严大夫?”
仇安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眼睛立马望过来。
隗漪点点头,“对呀,严大夫,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陈大只喊他严大夫,态度很恭敬呢。”
“这人医术很高超。”仇安晏道,他以前也受过类似的伤,好的却不如这次快。
而类似的医术,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想到下落不明的云游挚友,仇安晏轻叹一声,心绪复杂。
“做什么忽然叹气?”忽的一道清凌凌充满笑意的声音斜插进来。
严大夫倚着门,抱臂微笑。
“严乐心?!” 仇安晏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想不到你竟然会在这。”
严乐心笑着走过来,对上隗漪欲言又止的目光,挑眉道:“为什么这样看我,你们可没锁门。”
……隗漪内心只能用凌乱来形容。
先前甲板上见到的仙风道骨都消失不见,严大夫此时更像一个招猫逗狗的富家纨绔。
更何况她疑惑的并不是这件事,隗漪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
“原来你们认识?”隗漪率先抛出一个疑问。
仇安晏见她面色不好,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严乐心,陪我从小长到大的挚友,医术卓绝,三年前他离京云游行医,自此杳无音信。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他。”
“乐心,多谢你救我。”仇安晏诚恳道谢,脸上俱是故友重逢的喜悦。
“哎呀呀,你仇安晏也有今天。”严乐心抱臂打量着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末了,拖过一张凳子,在隗漪对面坐下。
“那一日我就认出你了,只是我在船上用的是假身份,不好解释认识你,况且也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严乐心指了指隗漪,“毕竟你受了伤,还带着一个陌生人。”
“只好假装根本不认识你喽,”严乐心摊了摊手,笑得没心没肺。
隗漪:“你为何一点也不曾透露?”
严乐心:“情况未明嘛,何况先前陈大盯得那么紧,我怎么和你说。你也不认识我,你肯相信我?”
听见他问,隗漪抿了抿嘴角,诚实地摇摇头,不可能的,这种情况下,她不会轻信一个忽然跳出来满口都是不可求证之言的身份未明之人。
“你倒是很机灵嘛,知道编个不容易穿帮的身份。”
严乐心托腮,狐狸眼笑弯着。
“说起来陈大怎么没来?”隗漪皱皱眉,这几日严乐心来,陈大都是亦步亦趋跟着。
“不知道,万俟飞白不让吧。”
仇安晏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忽然开口道:“万俟飞白?此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西边来的,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什么都查不到,一出来就咬死了不少商队,现在是西边一尊霸主。”
“这人呢,肯定要偷偷干坏事。至于做什么,不知道,我悄悄混进来就是想看看。”严乐心摊摊手,笑得十分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