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床,许思和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摸起手机,洗澡前发的消息林麓还没有回复。
太晚了,林老师应该已经休息了,她迷迷糊糊想,困倦地阖上了眼睛。
次日,梁立从举办“山火”音乐节的向市回来,春光满面,一进门,就把外衣往床上一扔,张开双臂朝着刷牙的许思和扑过来:“我的神!我的宝!我的褂子我的袄!展览怎么样?那帮小屁孩没找你茬吧?”
许思和抬手抵住她的额头,阻止了对方的熊抱,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眼皮都不抬一下,说:“滚。”
“嘿嘿,”梁立也不在意,凑近了仔细看她,“脸色是还有点差哈?还难受么?”
“没事,再输几天液就好了。”
“那就行。”梁立把印着大写黄色M字母logo的纸袋放在她桌上,“喏,早饭,还热着,快吃。姐去补会儿觉,别吵。” 说完话,也不见梁立有别的动作,杵在一旁,一脸“你看我多守信用还不快夸我” 的表情,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谢了。”许思和一嘴泡沫,含糊不清道。
“嗨,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梁立心满意足,立刻换衣服上床休息。
许思和撕开纸袋的贴纸,一件一件拿出来,猪柳蛋麦满分,脆油条,甜豆浆,还冒着热气儿,麦当当经典早餐三件套。本来是她喜欢吃的东西,奈何喉咙还痛得厉害,吞一口都费劲。
许思和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醒。她点开某企鹅软件,刷新了几下,道歉示好的话还悄无声息躺在对话框,空落落的。
心也好像空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许思和遵从医嘱,按时按点地去医院打吊瓶。她不习惯留置针,每天都要挨一下。不怕扎针不代表没有痛觉,三天下来她的手背一片乌青,碰一下都疼,林老师还不回她消息,她心烦意乱,想着都怪这破扁桃体。
复查时,医生看了看她的喉咙,直皱眉:“还没消肿,你报告单上的中性粒细胞百分比和C反应蛋白也没有降到正常区间,可能是细菌耐药或者病毒感染,你一会儿先做个细菌培养和药敏测试。我给你换个抗生素,再输几天液吧。”
医生收起压舌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现在还疼得厉害吗?影响吃饭吗?药有没有按时吃?”
许思和一脸郁闷:“我每天都按时吃药,还是很疼。吃饭…倒还行,主要是太饿了,也管不得疼了。”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本上飞快记录,继续问:“你之前扁桃体有没有发炎过?如果发炎频率高的话……要不要考虑手术切除?”
许思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考虑不考虑。”
医生放下笔看她,耐心道:“切除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手术前会打麻醉,你感觉不到疼,一般也不用住院,当天就能回家休养,三周左右就能完全恢复,而且,切了以后一劳永逸,再也不用担心复发了。”
见许思和沉默,医生补充,“你看,你现在还没消炎,如果是病毒感染,抗生素就没用了,还可能发展成扁桃体周围脓肿,到时候要用针头把脓液抽出来,或者切开引流,会更疼。”
许思和已经开始幻痛了,面部表情一言难尽,“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看她龇牙咧嘴的表情,安抚了两句:“再输几天液,观察一下吧。如果好转了,就暂时没事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切除,长痛不如短痛。”
许思和垂头丧气:“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她全无办法,只能在心里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扁桃体。许思和照常上课、去宠物医院实习、做家教,几次想给林麓发消息,约她见面散步,或者只是像以前那样聊聊天。电话拿起了又放下,消息编辑了又删,留下一些试图尬聊的只言片语,“老师,听说北海公园的玉兰花开了,很漂亮。可以一起去看吗?”或者“最近有时间吗?我想当面感谢你。”每次邀约都被林麓以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婉拒。
许思和想,林老师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她道歉,她解释,说自己那天并非有意。林麓却避而不谈,一边说着自己没生气,叫许思和不要胡思乱想,另一边……她的态度分明冷下来了。
消息回得越来越慢,字数越来越少。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许思和再迟钝也明白了,林麓不想搭理她。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许思和心慌。就像初中时,林麓也是这般,悄无声息地拉开距离,礼貌地回答她的问题,监督她的学业,眼神却不再为她停留。
初中那次,她至少知道原因,可现在呢?
现在又是为什么?
明明上次还好好的…虽然分开时闹了点小别扭,但那不还是因为林老师太担心她了吗!
…怎么转眼就又回到这种不冷不热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