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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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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集训队的训练强度远超之前的CPhO决赛(冬令营)。课程内容直指大学物理的核心甚至前沿简化版,如分析力学中的拉格朗日方程及其应用、量子力学中薛定谔方程的求解与一维势阱问题、相对论动力学(如四维矢量、相对论性碰撞分析)等。题目设计刁钻古怪,旨在极限压榨选手的物理直觉、知识迁移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

授课的大学教授多是领域内专家,语速极快,板书常常布满令人眩晕的张量符号和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每天长达十小时以上的高强度授课、测试和讨论,让许思和的精神和体力都逼近极限。

在集训队里,许思和真切地见识到了什么才是“天才”——那些能瞬间洞悉复杂问题物理本质、解题步骤如行云流水般严密且流畅的对手。她拼尽全力,在部分侧重物理图像和模型构建的理论题以及需要精巧动手能力和设计思想的实验环节上展现了相当的竞争力,但在那些要求极端数学技巧(如复杂积分变换、特殊函数应用)和深厚理论功底支撑的深度分析环节,她终究未能跻身最顶尖的寥寥数人之列。最终,她止步于集训中游,未能入选国家队。

许思和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在纯粹数学工具运用和理论深度上的瓶颈,也看到了自己在理论物理道路上的天赋上限。这条路许思和已经努力走过了,即使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她也没有遗憾了。更重要的是,在那些与晦涩理论、复杂公式相伴的日日夜夜里,许思和时常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裹挟。宏大的宇宙模型、抽象的粒子运动,美则美矣,却让她感到遥远和疏离。它们像飘在空中的一团雾,当许思和想要靠近触摸时便骤然消散,许思和渴望触碰、渴望做一些具体、实在、能真切看到回应的事情。

尘埃落定那日,许思和深深地望了一眼T大,虽然这里竞争环境强度高、压力大,但她更不想回到SY中学,因为至少在这里,她可以像人一样活着,她可以受到尊重,也可以被平等地对待。

一季之内,双料奖牌,这个成绩已经有不少高校向她抛出高考降分等优惠政策的橄榄枝。然而,在SY中学的教师眼里,这份成绩有了一种新解读。许思和以非专攻的身份杀入CMO并拿到铜牌,本是意外之喜,但也是她精力分散的体现,“倘若她能把用在数学上的精力全放在物理上,也许物理就能进国家队了,这孩子的心太散,想一出是一出”。

这评价轻飘飘否定了许思和为双线作战所付出的全部努力,霎时间,她变成了寓言故事里下山掰玉米的小猴子,如出一辙的贪心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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