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不见，她看起来更成熟也更干练了，和当年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老师，似乎全然不同了。

只是自己…多年如一日的没长进，许思和暗中攥紧手里的酒杯，指尖都发白了。“好久不见啊，老师。”

“思和，好久不见。”林麓的声音很好听，此刻她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安抚也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不敢与她对视，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麓微微颔首，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散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散在白到透明的脸上，带着非常熟悉的香味。许思和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轻轻嗅了一下。

像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里的情节，气味真能将人带回过去。

许思和刚认识林麓的时候只有十三岁，才读初二，一副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林麓当时也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被调来作她们班的英语老师。

她穿着白色长裙，手里捧着书和“小蜜蜂”，在五班门口站得笔直。许思和正站在讲台上，踮着脚擦黑板，偏头看向门外的瞬间，与林麓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那天天气真好啊，初春暖阳斜斜照在她身侧，似是模糊了背景，许思和连她藏在眼底的笑意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麓耐心地等她擦好黑板，招招手叫她过去，伸手帮许思和拍掉衣服上的粉笔灰，又问了几个关于班级的问题。

漂亮、温柔、声音好听就是许思和对林麓的第一印象，她同手同脚地走回座位，同桌戳了戳她胳膊。

“怎么和新老师说几句话就傻了？很漂亮吗？”

许思和红着脸颊，不作答。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同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林麓温柔悦耳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放出来时，大家都明白了许思和的羞怯。她的声音太好听了，而且她似乎非常擅长语言相关的内容，说普通话和说英语时都有独特的韵味，明明是英语老师但非常擅长引经据典，对古典诗文信手拈来。

这样的人，在这个教育资源欠发达的偏僻小城，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林麓帮忙要了一杯温牛奶递给许思和，“喝点牛奶吧，解酒的。”

许思和接过牛奶，低声道谢。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许思和来不及思考就问出了口。还是没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知道她更多的事情。四年克制与忍耐的思念，在见到她的这一刻轰然决堤。许思和还是背叛了自己不能去打扰对方的诺言。

“还不错啊，”林麓看着她，耐心解释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坦然，“我现在在b市工作，今天是陪朋友来的。你呢？”

没等许思和开口，林麓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温柔的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思和也是大学生了。不过看起来还是一副乖小孩的模样。”她用手虚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许思和也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迎合着此刻故人重逢和谐叙旧的气氛，压下心中的千头万绪，开口：“我也挺好的。其实……”不知为何，喉间一阵发涩。

梁立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

“不错嘛，这么快就认识漂亮姐姐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思和皱了皱眉。她跟人精一样，也不知道看出了多少。

“这是我同专业学姐，梁立。”许思和无奈开口介绍。

梁立脸上带着很狗腿的笑去握林麓的手，“你好啊，漂亮姐姐。”

许思和感到更不爽了，一口气把杯子里凉掉的牛奶喝完，喝牛奶喝出了喝酒的架势。

林麓还是那样优雅而得体，她礼貌地点头示意，开口：“你好，我是许思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