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革音怔怔,这回是真的有些不懂了。但她也很是清楚察见渊鱼者不祥的道理,没继续问下去。
赵昭诘却自发地继续这个话题:“原想着今日七夕,刑部留守的人手少些,想去翻些档册,谁料还是被发现了。”
许革音默了默,顺着话道:“殿下要翻刑部的卷宗,怎么不直接找右侍郎大人?”
赵昭诘这时候却踌躇起来,道:“他若知道了,更是要参我一本了。”
“他不是你舅舅吗?”许革音皱眉道。
“太子皇兄近日又被禁足,舅舅大约有些迁怒我。”赵昭诘叹了口气,“只是父皇近来青睐,却也不是我之所愿。”
这短短几句话里信息量太大,许革音先是想到上回祝秉青说的党派之争,又记起来赵昭诘从前曾说过祝秉青不喜他,一时间脑子里都有些嗡鸣。
只是她仍是认为自己很该回避这些话题,道:“殿下可有侍从在附近,我去叫来。”
“侍从倒是没有。”赵昭诘道,“不过你应当是与崇斯一道来的罢?替我使唤一下他罢。”
许革音点点头,正要起身出去,手腕被人捏住。
她视线落下去,还没来得及因为这略显亲近的举动而回避的时候,手心里已经被人塞进来一块玉佩。虽不大,但触手生温,指腹压下去的时候能摸到精细的纹路。“殿下?”
赵昭诘将她的手一扣,道:“此番幸好遇见你,这块玉佩便当押金了,往后许姑娘有事相求,我定然也是倾力相助。”
这实在是受之有愧,许革音推脱道:“这怎么能行……”
赵昭诘又笑道:“你若不肯被我‘收买’,我该怎么相信你?”
许革音哑口无言,在他再次催促之后只能收下玉佩往外走去。
外面照旧还是灯火通明的大街,短短几丈路许革音思绪飞转,剥丝抽茧出当前的朝局,顿觉遍体生寒。
——圣人的意愿暂且不明,但朝中两党分立,如今大约正在明里暗里较劲。
而祝秉青与明崇斯现今应当也已割席,分立两党。往后若许泮林与县主的姻亲定下,自然也是归于七皇子一党了。
被柔光笼罩的一瞬间,许革音手腕忽又一重。
“连我都没看见。”
许革音循声回望,见到祝秉青正探究地看过来。她手指一收,摸到了自己掌心的冷汗。
祝秉青自然也摸到了,蹙了蹙眉,手臂一收,将人拽到身前。
许革音这才略微回神过来,道:“此处人多。”
祝秉青轻哼一声,一步跨过来,将她挡了个严实,“走。”
许革音回望了幽深的巷子一眼,犹豫一瞬,终究怕打草惊蛇,仓促间将那小玉佩塞进了衣袖里。
祝秉青将马车停在僻静处,颓山见他们过来,点了个头擦身往外走一些。
刚踏进了马车,又被祝秉青抱了个满怀。
许革音到底后怕,道:“兄长今日也在的,这般招摇……”
“七夕了,”祝秉青埋首在她颈窝,深吸了口气,“不想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