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穿着统一的服务员端着盘子鱼贯进来,这场寒暄也暂时告一段落。在汪驰的安排下,徐木安坐在他下首的位置,竟然正对着周穆良。
徐木安垂下眼,桌上还没人动筷,她只好端起面前的茶杯,杯壁烫手的温度及时在靠近嘴唇停住了手。苦涩的菊花茶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袅袅升起的热气熏得脸颊都红了。
“叩叩叩”,才吃没几口,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一头干练短发的女人身后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看上去比周穆良还高一些。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女人自来熟地走向汪驰和刘制片,男生则是跟在她身后,经过时徐木安发现他的手揪着卫衣的衣袖。
汪驰放下筷子站起来,张开双臂跟她抱了一下:“蔡姐,才刚开始呢。”
“来就来了,还带着这么帅的小帅哥,太客气了。”
“这是我新签下的帅哥,还在读大三呢。”蔡姐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就把男生拉到几位大佬跟前,“嘉树,跟汪导、刘制片打个招呼。”
男生修长的手指把衣袖攥得更紧了,猛地向前鞠了一躬,柔软的卷发散落在额前,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睛:“汪导好、刘制片好!我,我叫许嘉树,江城大学园林系大三,刚,刚跟蔡姐签约。”
“好好听蔡姐的话,以后一定能成大明星。”刘制片拍拍许嘉树的肩膀,看向蔡姐的眼里流露些许惊艳。
蔡姐勾起嘴角,带着许嘉树在徐木安身边坐下。
白玉似的手终于完全从衣袖伸出,拿起徐木安手边的茶杯问:“老师好,这个是我的吗?”
徐木安还不习惯别人叫她“老师”,直到那只手拿着水杯端在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啊?是,是你的。”
“哦,好的。”茶杯慢慢移到他的唇边。
“小心!”许嘉树立马停手,洒出来的茶水满在他的指尖,烫得他立马放下杯子,两个被烫红的指尖不安地摩擦,徐木安才小声说完,“烫。”
“您好。”徐木安跟站在门边的服务员示意,“麻烦拿一杯冰块,他被烫着了。”
被冰敷过的手指红色慢慢褪去,徐木安这才发现他的指甲边缘不太平整,看上去是啃咬的痕迹。
“谢谢......老师。”许嘉树在座位上连连道谢,低头的时候宽大的卫衣露出一小片胸膛,一颗米粒大小的痣缀在锁骨上方。金属的项链周围一圈皮肤都泛起了红,连带着那颗痣也被红圈包围。
徐木安尴尬地移开目光,随手夹起面前的菜往嘴里塞。
大三,也就是21岁,这么年轻就被带来这样的饭局。她回想自己大三的时候还在麦当劳兼职,炸香芋派的时候把手背烫出了好大一个水泡,到现在手背上还有一块较深的印子。
“欸,我刚猛地一看,嘉树跟穆良长得还蛮像。”刘制片已经满面通红,撸起袖子的手指着许嘉树问,“你们看看,像不像!”
“好像真有点像,只不过嘉树的脸要圆润一些,眼皮会窄一点。”所有人的目光在周穆良和许嘉树脸上扫视,有人附和道,“这么看还真有点穆良刚出道时候的样子。”
“刘制片果然眼睛毒辣,你不说我们都没发现。”
越来越多的人说许嘉树长得像周穆良,就连一直兴致缺缺的小叶盯了一会许嘉树后眼里泛起了光。
喝过几轮酒,蔡姐依旧脸色如常:“哪里哪里,穆良可不止颜值,那身材也是圈内一流的。他还有的练呢,能有穆良一半帅我就彻底放心了。是不是啊,嘉树?”
“我一定向穆良哥学习!”从被刘制片点名起,许嘉树就放下手里的筷子,两个手放在腿上,端正得像个小学生一样。蔡姐一说,他就站起来表态,稚嫩的模样逗笑了一桌的人。
周穆良擦了擦本来就干净的嘴角,不急不徐地说:“我没什么好学的。”
桌上夹菜的动作都停了,只有圆形的桌面仍在慢慢旋转,许嘉树僵直地站着,受伤的指尖扣着桌布。
“我倒是觉得嘉树更像霍屹,就连锁骨上的痣都一模一样。”周穆良喝了一口红酒,“比起我,还是应该跟大前辈学习。”
蔡姐微笑:“穆良真的好记性,连一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难怪一大段台词都能背出来。”
刘制片眯着眼睛打量许嘉树,摇摇晃晃的手指向徐木安:“你,你说像谁,周穆良还是霍屹。”
徐木安想说周穆良,但看他的样子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只好回答道:“像霍屹。”
“砰”,高脚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红酒因为震荡不断在杯子里摇晃。
“我去一下卫生间。”周穆良放下酒杯就起身离开。
刘制片身体摇摇晃晃,大着舌头喊:“穆良也没喝多少,这就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