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方吊着一个线条状的现代长条灯,暖色的灯光像薄纱一样倾泻在餐桌上,连带着桌上的餐盒和两边的人都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可是,不上班就没有稳定的收入,把希望都寄托在小说上有点太冒险了。”指尖无意识地扣住大拇指指甲的边缘,工作很累的时候徐木安也想过辞职,但是现实让她屈服在资本家的pua下。
周穆良云淡风轻地说:“没有工作,我养你。”
指甲一下划到大拇指边缘指甲缝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养我?”
心跳好像也空了一拍,然后开始“砰砰砰”乱跳。周穆良说要养我,那是什么意思?我跟他现在是男女朋友,难道,难道他的意思是......
“对对对,不上班,穆良养......”王凡点着的头停下,猛地转头看向周穆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周穆良甩开王凡紧紧攥在衣服上的手,把衣服上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反正你又不怎么出去玩,也不爱买包包衣服,也就吃饭的钱。”
王凡松了口气,语气轻松:“徐老师还是很好养的,就跟小猫一样。”
指甲又往指甲缝滑近一些,大拇指指甲边缘跟肉分离了一小快,红色的血迹从那处慢慢渗出。
徐木安任由疼痛蔓延,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我那么好养,就像一只宠物猫,他每天给我倒上一些猫粮,吃饱喝足以后蹭在他的腿边撒娇,祈求他爱的抚摸。
她看着桌上摆满的餐盒,磨砂质感的透明餐盒跟自己外卖的黑色塑料天差地别,里面的菜都分门别类摆盘整齐,自己的外卖永远是一碗煮在一起的东西。可见猫粮和猫粮是不一样的,至少周穆良给的猫粮是高档的,自己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徐木安就是不甘心,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想做一只永远养在家里的宠物猫。
耳边又响起王凡的话,“你跟她玩玩可以,但是要防着她”。
是啊,如果哪天周穆良厌倦了,不想再玩了,那她这只被丢弃的宠物猫怎么办?她还能有独自生活的勇气和能力吗?
“你该回去了。”周穆良皱起眉头,王凡今天话太多,直接对他下逐客令。
王凡无语地瘪嘴,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要转身离开。
“我不辞职。”徐木安的声音很轻,却让王凡停下了脚步,周穆良也抬头看向她。
“为什么,你不是做得不开心吗?”周穆良的手指在衣服上摩擦。
“这世上哪有不烦的工作,我写小说的时候也总说再也不写了。”徐木安努力扬起笑脸,故作轻松地靠在椅子上,“我这人就是这样,干一行恨一行,总是喜欢抱怨。”
“你不喜欢写作也没关系,我可以......”周穆良在徐木安的眼里没有看到笑意,总是清澈的瞳孔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这让他莫名有些害怕。
尽管流血的大拇指被紧紧握在掌心,她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眼睛甚至夸张地眯起来:“不用啦,养活自己我还是可以的。我就慢慢写,等到哪天成功了,就把辞呈拍在领导桌上,那样才爽。”
客厅里安静的几秒钟里,徐木安听见空调的运行声,原来高档空调运行的声音也这么大,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徐老师就是有志气,到时候记得拍视频发给我。”王凡愣了一下,立马竖起大拇指,这次离开的脚步飞快,没有丝毫停留的意图。
周穆良松开手,衣服上的褶皱反而更多了,杂乱的线条在衣服上隆起一个丑陋的弧度,让他心情烦躁。
“衣服洗了再熨一下,这样就不会皱了。”顺着周穆良的视线,徐木安也看到那处褶皱,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拿衣服当话题,“明天拿来,我帮你熨。”
“熨平以后就没有褶皱了么?”
“对,只是穿了一天又会出现,所以每次穿之前都要熨一下。”周穆良不会连熨衣服都不会吧,徐木安胡思乱想,顺着他的问题回答。
“那就麻烦你明天帮我熨衣服。”
“嗯嗯。”
“嗯。”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话越来越少,两人对坐着再次陷入沉默。紧紧隔了一张餐桌,四目相对却还不如下午分坐两处自在。
“明天你几点的戏?”徐木安第一次希望他早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