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我走了。”泪水在徐木安眼里打转，她从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爱哭的人。

推回去的门瞬间被一只手拉上，“砰”一声彻底把两人跟外面隔绝。

“说要走的也是你，哭什么？”周穆良把她的肩膀掰回来，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脸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指腹轻柔地拂去眼下的泪珠，却打开了徐木安泪腺的开关，泪水更加汹涌，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落在指尖，烫得周穆良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我，我有事要提前回去，但是看你心情不好，连票都退了。”心被酸涩的苦水泡了一晚上，她还想着写小说给他一些助力，可是现在她只想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为了能早点见到你，每周五都踩点下班，整个部门就属我胆子最大。”

“那你下周不来片场，就是因为这个？”周穆良试探地问。

徐木安抽噎着，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不，不是，这，这个原因。我，我最近想开一本新的小说，所以，所以就不想来片场了。我就在家里写文，等你收工回去一起吃饭、看剧本。”

“傻瓜，你怎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周穆良眼神复杂，又有些懊恼，一时间手忙脚乱，戏服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张纸巾，最后只能用衣袖帮她擦干脸上的泪。

“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

徐木安的泪总算止住了，周穆良白色衣袖上全是眼泪和粉底，乍一看跟从泥地里捞出来一样，她不好意思地抓着衣袖：“衣服弄脏了。”

“没事，洗一洗就行。”

衣袖在水流的冲洗下变得透明，拍戏借用的房子里没有洗衣液，徐木安将就着挤了洗手台上的洗手液。泡沫随着衣袖的摩擦越来越多，冲掉泡沫以后的衣袖重新变成干净的样子，只是浸湿的衣袖怎么挤都还是湿的，里面的水份只能用太阳、用热风才能晒干、吹干。

“现在天热，一会就干了。”周穆良从后面接过衬衫，一只手摸上她的头顶，发出了久违的温柔声音，“现在买票还来得及吗，我让凡哥开车送你。”

“嗯。”徐木安点点头。

周穆良走在前面，她慢慢跟在后面，手摸上头顶，好像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洗衣服的时候，她想问他刚才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她的信息吗？

可当她看在镜子里面，他静静靠在门边等自己洗衣服的样子，就把话随着脏水一同流走。也许，那又是一个他不想提的话，她既然没办法帮助他，至少不要让他心烦了。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出门。这时候剧组刚好全部撤走，外面最后一辆剧组的车恰好开走。

“我就知道你还是有分寸的。”周穆良出现时，王凡眼睛一亮，话头在看到后面眼睛红肿的徐木安时顿住，“你们两个......”

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周穆良湿哒哒的衣袖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穆良，我还是自己走吧，你们拍戏要紧。”不知为何，徐木安现在很不想跟王凡独处，知觉他刚才的叹息里有对自己的责备。

周穆良停住脚步，转头看到徐木安捏住衣角的手，只过了一秒就答应：“到了给我发信息。”

行驶的车里，王凡支着手撑住下巴，一张脸近得都可以感受到剧本翻动的风。

剧本越翻越快，风也越来越大，终于“啪”一下合上，周穆良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看什么？”

“看我眼前这个陌生人啊。”王凡的身体更加往前倾，一张胖脸在他面前左右摇动，“长得是一模一样，但是做出来的事情跟我认识的周穆良完全不一样。”

“周穆良怎么会因为仅仅一个戴耳机的动作就无法保持客套的态度？”

“周穆良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开放下工作？”

“周穆良怎么会为了一个人失态到无法在公开场合控制自己的情绪？”

脸上最后一丝笑容消失，王凡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他的脸上：“所以你是谁，你还是一个合格的艺人周穆良吗？”

保姆车在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被擦成模糊的样子，所有风格各异的店铺、景观在周穆良眼里都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像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