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几乎要压垮道捷的理智,这个距离,他完全有把握一刀划开厄涅尔的脖子,送他去见上帝。
——七步之内,刀最快。
但这个死法太便宜他了,这种人渣就算被投入燃烧着硫磺烈火的地狱永恒之火,承受永不熄灭的火焰带来灼烧之痛,也无法赎清他的罪孽。
双方僵持不下,厄涅尔极度不耐,枪管又下压几分,手指已经攀上了扳机。
厄涅尔最讨厌忤逆他的人,道捷的沉默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佛茨默默注视着道捷,蹙起了眉。
厄涅尔绝不是吓唬人,他说到做到,一定会将道捷打成筛子。
说实话,佛茨不太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实验还未结束,实验体怎么能轻易死掉?
“停下你的暴行,厄涅尔!审判是集体的意志,不独属于你一个人,这里也不是你随心所欲的游乐场,你没有权利随意处置一个新成员!”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洪亮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厄涅尔扣下扳机的动作。
不用转身,单凭厄涅尔扭曲的表情,佛茨就能判断出来者是何许人——普陀拉·斯特林,前沃克斯州警察局长,也是目前唯一能够制衡厄涅尔的保守派领袖。
那是一名大约五六十岁的白人女性,她的脊背笔直,步伐沉稳,身后空无一人,气场却丝毫不输厄涅尔麾下的□□暴徒。
没有特意保养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她的面部如刀刻般锋利,灰色长发干练地盘起,抬起薄薄的眼皮,鹰隼般的眼神冷静而锐利,仿佛能戳穿一切伪装,直击人性的弱点。
即使是末世,她的深色衬衫和长裤仍然经过细心的熨烫,如同她的性格一般,光滑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哑巴,千万别让我再逮着机会!”厄涅尔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充满威胁的话,随后收枪转身。
“斯特林夫人,年纪越大越需要充足的睡眠啊,我十分担忧你的身体状况。”厄涅尔在转身的瞬间恢复了笑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把枪抛给一旁的下属,双手插兜,迈步向斯特林走去,不难听出话中的嘲讽之意:“总是强调‘规则’,可一旦有人破坏了规则,无条件袒护的又是你,正义警察的做派,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斯特林夫人?”
斯特林表情严肃,平静地迎接厄涅尔充满恶意的目光,她的声音不大,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却重若千钧:“唯有规则,才能将人类从弱肉强食的野蛮中拯救出来,正因身处末世,才更需要保留人类文明的火种。审判不是随心所欲的暴力,需要严格的程序和确凿的证据,若二者完备,我自然会支持厄涅尔先生的处置方式。”
“净是些听不懂的大道理!”厄涅尔自知理亏,露出厌烦的表情,只得带着浩浩荡荡的手下悻悻离开现场。
斯特林扫视着众人,目光似乎特意在道捷身上停留:“各位,处刑已经结束,早点回去休息,切勿影响明日的工作。至于你——”她缓步走到了道捷跟前,眼里颇含赞赏之意,“士兵,反抗不义正是当下所稀缺的品质,请继续坚守你心中的正义吧,希望有时间我们能谈谈。”
斯特林也曾在军队任职多年,退役后才从事警察工作,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道捷的真实职业。
她向道捷抛出了橄榄枝,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高层之间必定会发生一场战争,斯特林需要更多能为她卖命的精英。
佛茨挑了挑眉,很期待道捷的选择。
道捷怎会不明白斯特林的意图,他垂下眸,将手里血淋淋的刀丢在地上,低声回答:“我很乐意,斯特林女士。”
斯特林满意地抬了抬下巴,继续下达指令:“马珀斯队长,麻烦你收拾好残局。”
道捷望着脚下几乎要汇成水潭的血泊,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脑门,他咬紧牙关,眼中的怒火在翻涌,然后重重闭上双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