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陈逢半梦半醒间听见许过的声音,打开门。
许过额上密密麻麻的细汗,眼底有没散干净的担心,在见到陈逢后,第一时间确认陈逢的安全,紧接着向打开房门围观的众人道歉。
“怎么睡得这么沉?不舒服吗?”
陈逢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解释,许过没多问:“先去洗漱吧。”
陈逢洗漱完才发现,许过一直没进门,站在门口等。
“都收拾好了?”许过随手接过陈逢行李箱。
西政到医大地铁五站路。
许过推着行李箱进车厢,陈逢差点没挤上,许过眼疾手快拽了一把,将人拉进来。
许过握紧上方扶手,陈逢搭在他手臂。
两站过后乘客上上下下,见车厢门旁空出了位置,许过带陈逢艰难移动过去,将陈逢囿于身体和车厢壁之间。
姿势不免暧昧,许过试图拉开距离,不想几次受阻。
“哥们,你对象小小一个,占得了那么大地方?”后方陌生人发来问候。
许过回头瞥了那人一眼,停了后退的动作,然而依旧没有向陈逢多迈一步,始终保持着尽可能的最大距离。
陈逢僵了短瞬,手臂虚虚环住许过腰身,往前一勾。
距离一再拉近,近到呼吸交缠,陈逢低垂下头,随着车厢的晃动,额不可避免蹭上许过胸膛。
外放的声响、嘈杂的人声,全部成为模糊的背景音。
许过的心跳声很清晰地传进陈逢耳朵里,一下又一下,重重撞击她的鼓膜,连带着她的心跳失去节拍,一起乱了。
“前方到达西平医科大学……”地铁机械女声播报,及时将陈逢从心跳过载窒息边缘拉回。
许过在乌泱泱的人流中,依旧将她护得好好的。
地铁站出口拐个弯走一段才能到医科大,为欢迎新生,地铁站内设了新生接待处,一出站便有人围上来。
“同学,是医科大新生吗?”对方精准盯上陈逢,亮出志愿者牌:“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是新生接待志愿者谢逢年。”
陈逢礼貌道谢,许过目不斜视,谢逢年没放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带你去报名,送你去宿舍都可以。”
对方愈发靠近,陈逢闪身避到许过另一侧。
许过骤然停下,将行李换了只手往前到对方身前,“原来是学长,那就麻烦学长了。”
许过嘴角噙笑,一口一句学长,仿佛这才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方才是误会了对方的用意。
陈逢不解,但习惯性配合:“谢谢学长,麻烦学长了!”
谢逢年果然上套,推起陈逢行李,走在两人前方,“走吧,带你们去报到。”
地铁站到医大不远,谢逢年原本热情介绍医大,忽地话锋一转,对许过起疑:“你是新生吗?我是不是见过你?”
许过面不改色,“大众脸。”
“不对。”谢逢年笃定了见过许过。
陈逢努力咬着唇憋笑,没拆穿许过的谎话。
“我想起来!你是西政辩论社的许过?我是医大辩论社成员。”谢逢年和许过说完,转过身看向陈逢:“上次西政对医大,你方引导式归谬法用得巧妙、亮眼,医大惜败不冤。”
陈逢明白过来,二人本该是旧识。
但许过没跟她提过市大学生辩论赛,乍然从他人口中听见许过“战绩”,陈逢惊讶:“哥,你还在打辩论赛?”
“偶尔。”许过回答。
“你们是兄妹?”谢逢年俨然误会了两人关系。
“谢谢,到这里就可以了。”许过适时打断,并没有让谢逢年陪着一起报到签到。
误会解除,谢逢年视线时不时落在陈逢面上,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意味,最终还是离开了。
“怎么了?”陈逢以为许过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有别的安排。
许过随便找了个借口:“今天报道的人很多。”言外之意,还有别人需要帮忙。
许过原本想着谢逢年主动送上来,免费的向导不用白不用。
但,他更不喜欢谢逢年的眼神黏在陈逢身上。
“合理节约志愿者资源。”许过冠冕堂皇地补充。
陈逢完全没有怀疑。
两人看着路边指引牌找路,没走几步,陈逢再次听到谢逢年的声音。
谢逢年从远处跑回来,一手将手机递到陈逢面前:“学妹,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可以。”
陈逢本能先看向许过。
许过没什么太大表情,不知道是避嫌,还是完全没注意到,头偏向另一边,没看他们。
陈逢没由来地一阵失落,油然生出一股愤懑。
她没明白自己在赌气什么,任由自己被情绪引导,三两下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
许过眼神黯了下去,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