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芳长得膀大腰圆。
她家祖上是屠户,杀猪的,她爹还有她兄弟几个都在公社肉联厂工作,打小家里伙食就好,体格比男人都壮。
她结婚嫁进来的这家也不一般,她男人是个木匠,十里八乡打柜子打桌子都来找她男人,可想而知家底厚实,因此伙食也好。
徐春芳就没吃过一天苦,在娘家是被宠大,在婆家更是说一不二,当上妇女主任以后气焰越发嚣张。
她发起火来就跟母狮子似的,胆小的能当场吓尿。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张志高缩头缩脑缩肩膀,大气不敢出一声。
冯会计默默握上搪瓷缸子的把儿,咽下到嘴边的话。
见这俩人老实了,徐春芳才接着说:“当时我们都在一桌,邹知青过来说叶知青喝醉了,那我肯定得过去看啊!”
“我,钱大妮还有绍东他娘冯嫂子我们一起过去,我跟冯嫂子打算把叶知青背回知青院,钱大妮说想留叶知青晚上一起吃席,算是给周白雪赔罪了。”
张志高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在徐春芳威胁的眼神中到底没说。
冯会计却没憋住,一拍桌语气无比笃定:“没错了!叶知青喝的糖水里一定兑了酒!”
徐春芳:“……”
她斜眼睨着冯会计,“要不你来讲?”
冯会计讪笑,“你讲,你讲,我保证不打断。”
徐春芳深吸气深呼气,心说,这俩人咋就不能跟绍东学学?
看看绍东多尊重她?一次也没打断过!
徐春芳:“我就寻思,她家晚上的席面有肉,留下来也行。”
“钱大妮这时候就说,能不能把叶知青安置在冯嫂子家,反正他家没人。”
周绍东第一次打断:“徐主任,我有个疑问,当时你们商量的具体是哪里?是婚宴后面的房子,还是绍南结婚的房子。”
周绍东的房子最一开始并不是他的,是家里给他弟弟周绍南盖的,用来娶媳妇儿。
后来周绍南娶了个城里媳妇儿,自己也争气,想办法进了机械厂,队里的房子就给了周绍东。
徐春芳倒没有恼,她犹豫了两秒,迟疑道:“应该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就周满金家后面。”
“但结果……”
结果叶雪颜却出现在他的房子里他的房间里。
周绍东记得清清楚楚,他带周高粱走之前,他娘叮嘱他,说叶雪颜就在后面休息,所以让他去自己的房子休息。
为了避嫌,结果避到一块儿去了……
徐春芳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她对此一脸愤怒地发表意见:“八成就是葛有贵那个小瘪三撬的你家大门的锁!”
冯会计和张志高却听得一头雾水。
啥啥啥?
怎么跳到这里来了?
跟葛有贵有啥关系?
周绍东没有解释,“徐主任继续说。”
冯会计和张志高只能作罢,憋着一肚子话和一肚子疑问继续听。
之后的事徐春芳三言两语就说完了:“钱大妮带杨知青、邹知青和刘知青送叶知青去休息,然后没多久钱二妮突然闹事,抓着男知青让赔钱,我一下就给制伏了。”
冯会计和张志高听见这话频频点头,对徐主任的实力他们是非常认可的。
自从徐主任当上妇女主任,他们上林大队的家庭关系都和谐了很多。
同时两人也晓得了,原来杨知青、邹知青和刘知青是这么掺和进来的!
徐春芳:“然后钱二妮指着关押孙慧婷的房间,说孙慧婷刚才跑了,我就带人去追。”
“在这里我要检讨,我把孙慧婷带出去却没有看好她,是我失职。”
冯会计为她说话:“不是你的责任,是钱二妮她们有心算无心,你都给上锁了,谁能想到她们还能把锁给撬了?钱二妮还闹事转移你的注意力!”
徐春芳摇摇头,一次两次还能推到别人头上,可她在孙慧婷身上已经出过太多次问题了。
“我不该因为钱大妮苦苦哀求就抹不开面子,不该因为大家一起劝我就耳根子软,同意把孙慧婷带到周家酒席上去。”
听到这话,其余人登时坐直。
周绍东敲敲桌子,确认道:“钱大妮主动请徐主任去吃酒,还让徐主任带上孙慧婷?”
徐春芳皱着眉回想,“是钱大妮来请我,我说我有任务在身,得看押孙慧婷走不开,她非说我不给她面子,还让我带上孙慧婷。”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目的之一,还是话赶话说出来的。”
张志高看看周绍东,再看看徐春芳,真诚发问:“那我现在能发表意见了不?”
徐春芳没好气道:“你只要不打断我,谁管你发不发表意见?”
张志高立马激动地拍桌,“肯定是钱大妮故意的啊!”
“她肯定和钱二妮串通好了,帮钱二妮把孙慧婷从你手下弄走!酒席上人多眼杂,你还得帮忙,那顾得上孙慧婷?你被事情绊住肯定有疏忽,就正好给了她们可趁之机!”
周绍东点点头,并且总结道:“钱二妮闹事应该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给孙慧婷创造逃跑的机会。”
“另外,徐主任当时给关押孙慧婷的房间上了锁,撬锁的人不出意外也是葛有贵。”
在场几人都认可这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