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一边跑一边喊,跑的方向还刚好自己所在的房间。
周高粱吓得一哆嗦,啪一下关上门,转身跑到周绍东脚边,抱着他的腿颤声:“大伯!有坏人!坏人过来了!”
话音落下,房门被撞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大贵!大贵你怎么……”
钱二妮冲进房间,早就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屋里本不该出现的周绍东时戛然而止。
周绍东冷着脸,视线如刀打在钱二妮身上。
葛有贵?
撬他家门锁的是葛有贵。
周绍东笃定。
这时,紧随钱二妮其后追赶的队员们也一窝蜂涌到门口。
为首的恰好是徐春芳,听说这里有孙慧婷后她一马当先地赶过来。
她的目光在不大的屋子里扫了几圈,最可能跟孙慧婷搭上边的,可能就是被绍东拿军大衣护在怀里的那个人。
但看绍东跟那人都抱在一起了,徐春芳有些不确定地,又把那人是孙慧婷的可能丢出脑海。
不管是不是孙慧婷,徐春芳决定先给钱二妮抓住了再说。
她拍拍裤子,进去一把薅住呆愣的钱二妮,拎起来丢给门口看直了眼的人群。
人群顿时手忙脚乱地给钱二妮捆好,嘴里也塞上东西押到一边,然后继续看向屋里。
还没确定绍东抱着的人是不是孙知青呢?
而且,看炕上那堆成小堆的衣服,还有军大衣下露出的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搞不好孙知青还没穿衣服?
那,绍东抱着没穿衣服的孙知青……
这俩人别不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吧?
徐春芳其实也担心这个。
孙慧婷偷公粮宣扬的满大队皆知,是一定要严惩的。她也清楚自己犯了事得不了好,不然也不会逃跑。
绍东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徐春芳想赶走门外的人再询问,可显然情况不允许。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绍东,这、这个女同志是谁?不是孙知青吧?”
回答她的不是周绍东,是周绍东脚边的周高粱,“不是!是叶知青!徐奶奶,你找孙知青有事吗?她不在这里!”
周绍东:“……”
嚯!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到这小娃娃身上,眼神中充满震惊,这孩子啥时候在这儿的?
得到期望的答案,徐春芳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
她笑着道:“哦,不是孙知青,是叶……”
顿了顿,徐春芳猛地拔高声音,发出尖叫:“是叶知青?!”
这话传出去,人群最后面看不到屋里的人瞬间骚动起来。
“啥?叶知青跟葛有贵那小流氓在里头?”
“啥?葛有贵对叶知青耍流氓?”
“啥?叶知青被……”
听到越传越离谱,徐春芳扭头冲到门口大吼:“瞎嚷嚷什么?瞎嚷嚷什么呢?”
“谁说葛有贵在里头了?乱传闲话丧不丧良心!”
人群后方,出过声的人讷讷回道:“那不是葛有贵能有谁?刚才钱二妮一进门就喊她儿子‘大贵’,她当娘的还能认错自个儿子呢?”
算计落空,钱二妮心如死灰。
她拼着口气钓着身后的人跑回来,为的就是撞破她儿子和叶知青的‘奸情’,结果里头的人竟然是周绍东?!
她们算计一场,结果便宜了周绍东?
钱二妮那个气,又气又急,但相比之下她更担心她儿子大贵的安危。
人群前方,一个队员回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失心疯了?她还说孙知青在这里头呢?根本不是孙知青是叶知青!”
“昂!是叶知青和绍东!没有葛有贵!”
人群后方,又开始一惊一乍。
“啥?不是葛有贵,是绍东?”
“啥?叶知青和绍东在里头?”
“啥?绍东……”
生怕传出什么吓人的话来,徐春芳连忙制止:“咧咧啥呢都?都给老娘闭嘴!”
徐主任一声吼,众人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但还有不安分的,不能说话还能看,蹦着跳着往屋里瞅,然后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们恍恍惚惚。
哎不是!
没看错的话,绍东是抱着叶知青吧?
没看错的话,叶知青是抱着绍东的脖子吧?
这俩人、这俩人、这俩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也没听说她俩看对眼了啊?
哎不对!
有人忽然想到前两天,叶知青把拖拉机从公社开回来,可不就是绍东让她开的吗?
好家伙!
这俩人早就勾搭,啊不是,眉来眼去了啊?!
众人用眼神交流情报和想法,辅以小声的嘀嘀咕咕,终于给屋里两人的关系盖棺定论:知青点最漂亮的女知青叶雪颜,跟他们大队长周绍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