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烽觉得这人太犯规了。
故意说话气他,气到一半又不气了,直愣愣地表白,猝不及防让人心动一下。
哪有人这样的?
从游溯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索性半是逗弄,半是认真地问:“你这个‘嗯’,是同意我不会轻易死,还是同意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呢。”
游溯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把脸偏到一边去,但他坐在人家身上,还人家圈抱在怀里,再躲能躲到哪去?
蒋烽歪着头,将自己的脸正对着他,可能是已经从经验中发现,游溯很喜欢他的脸,看着看着就容易呆住,有时就故意这样逗他。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游溯大多数时候都不敢细看对方对自己的身体做的事情,有些事情虽然接受了,但太直观的摆在他面前,他会害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很喜欢看蒋烽。
英俊到富有攻击性的眉眼懒洋洋地半眯着,结实的腹肌堂而皇之地展露完美的线条,他一面目不转睛看着游溯,一面在他身上性感的低喘,偶尔捏着他的脚腕,在脚踝上吻一吻,让游溯忍不住蜷缩起脚趾。
那种叫人浑身发麻的声音游溯怎么都发不出来,他咬着唇,忍不住时发出的声音总带着哭腔,太激烈会流泪,完全控制不住。蒋烽也不给他控制的机会,总是将他逼到失控才会安慰地吻他,再将他搂到怀里,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让他在他怀里哭个痛快。
察觉出游溯的喜好,蒋烽还会将脸凑过去,趁着人晕头转向,带人去镜子旁,把人弄哭了,又有无限耐心般抱着人安慰,轻柔地哄,让游溯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就这么上了一当又一当,叫人哄着做了许多事。
眼下也是。
蒋烽认真看他,声音轻柔地问:“是不想我死,还是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嗯?”
以往游溯大多数时候只有做错事,为了讨饶,或者故意逗人,才会夸张搞怪地表白,说些甜言蜜语,很少有认真说这些的时候。蒋烽不强求游溯说什么,只是觉得游溯害羞起来可爱,才逗他。
大不了逗急了,他再哄嘛。
游溯一听他这么说,耳朵果然红起来了。
蒋烽笑笑,准备见好就收,省得挨打。
却见对方转过脸来,低着头,红着脸又“嗯”了一声。
蒋烽停顿一秒,声音又轻了些:“嗯是什么意思?”
游溯缓缓开口:“都是。”
蒋烽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不想他死,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蒋烽喉咙发紧,心脏的位置也像是被一只手掌攥紧了,又疼又麻。
游溯没听见声儿,抬眼偷看,发现蒋烽正看着他,含笑的眼里盛着碎星般的光点,分明什么都没做,也没说那些让人羞耻的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人面红耳赤。
游溯干脆抬掌捂住对方的眼睛,并顺势低头堵住他的嘴巴,省得再说什么让人钻地缝的话。
......
鉴于太过亲密的行为会对游溯身体造成影响,在找出原因之前,两人不得不控制一下距离。
游溯倒是松口气,主要是他觉得真该歇几天。
他自觉年轻精力旺盛,按理说,应该是蒋烽被他缠得肾亏,甘拜下风对啊?怎么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虽说是下面的那个,但作为一个男人,不想在这方面输给对方,蒋烽不逗他,他自己也忍不住要撩拨一二,按小勇的话说,就是要做个让蒋烽欲罢不能,三天下不来床的小妖精!
他知难而上,挑战自我,结果次次没过一会就成了任人摆弄的咸鱼,记不得男人的面子和尊严,只知道呜咽着求饶。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他倒是没准备认输,可他的屁股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叫嚣着要放假。
游溯捂着腰,敲完实验报告,扭头看到蒋烽一身深灰色丝质家居服,膝盖上放着电脑,时不时悠哉悠哉发两句话,好不潇洒,顿觉郁闷。
为什么蒋烽看起来一点都不累,什么事都没有?
蒋烽见他看过来,搁在电脑上的指尖微动。
到底没有伸手将人拉过来。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不得不克制自己不去触碰,是件十分难熬的事情。
可再难熬也不能再靠近了。
虽然游溯对两人靠太近就会生病这件事表现得很乐观,可蒋烽却不能不严肃对待。
他按了按眉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最近梦中发生的改变的越来越多,渐渐地,他梦见了更多剧本之外的事情。
现在他终于可以肯定,自己之前所梦见的,关于游溯被周砚明派到他身边做卧底的那段时光,那段引发他贪婪和妄念的梦境,是剧本之外的剧情。
以此为蓝本,他又梦见了很多个类似于平行时空的梦境。
梦境大体走向一致,只是细节略有不同。
最终结局,不出意外,都是自己死去,剩下游溯一个人。
连梦境之外的自己都要动心,梦境之中的自己怎么会舍得离开游溯呢?
很多次死亡,蒋烽能看得出来,梦里的自己有顺水推舟的意思。
败给周砚明,就像是一道无法破除的诅咒,无论前期他如何筹谋,如何强大自己,最后他都要失败,那是他注定的结局,或许是因为这个,梦境里的自己才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死亡。
蒋烽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竟然因为败给周砚明一次,就要自暴自弃,放任自流?如果是他,一定不会轻易放手。
虽是这么想,蒋烽却还是动动手指,把原本准备的针对周氏的计划取消了大半。
冯阳:【?】
冯阳:【???】
冯阳:【蒋哥,我们准备暗中收购的周氏的股票都快谈成了,就这么不要了?】
蒋烽回了句:【延后再谈。】
伸手接过游溯递给他的咖啡,接过咖啡之后,他用另一只手拉住游溯,游溯不解地眨眼,蒋烽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在手腕内侧吻了吻。
游溯觉得他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难道是......欲求不满?
蒋烽笑看他一眼:“没什么,你大概还有半个月就准备返校了吧。”
“嗯。”
“回去再去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我来安排?”
游溯点头:“好。”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只是有时候实在是没招了,他很多时候都是没招了,像他父母早亡不得不拖累小姨一家,像是摊上这么个倒霉剧本,像是奇怪的生病,能努努力挽救一下的呢,他是一定会去做的,所以他找上了蒋烽,所以他锲而不舍地在梦里一次次修改剧本走向。
至于努力不了的,也就只能让自己看开点了。
像是这次生病。
其实游溯知道,他们两个心里都知道有个最好的办法解决,那就是他们分开。如果蒋烽一靠近就会让游溯生病,那分开当然就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是蒋烽没有说这个,游溯更不想提,假装没想到这个办法。
蒋烽A市那边有事,办完这边的事,比游溯早几天先回去了。
游溯在这边,每天过上的起早贪黑下田的日子,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蒋烽走了,天也晴了,日头毒的时候,有车队带着冷饮冰棍来田里慰问。
负责指挥的人是个热情能干的刺头小伙,田里的小伙伴都很开心地领了东西,游溯没跟他们挤在一起抢,慢悠悠地,最后才过去领。
刺头小伙一看见他就眼睛一亮,呲出大牙,点头哈腰:“嫂子好!”
游溯本来闲散插兜的姿势,都给吓立正了。
“你是?”
刺头小伙比他立得还正:“我叫孙长青,蒋哥小弟,蒋哥走时候让我们留下照顾嫂子!”
游溯抽抽嘴角,“他让你们叫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