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瑶瑶,你很少为别人开口。”
章时瑶垂下眼睛,没吭声。
她开这个口,一是相信顾怀舟,二是确实她想能帮就帮一下。
章德涛见女儿并没有说话,柔声开口;“我并没有说不帮的意思,医疗救助这块我们确实有专项基金,你把电话给那个同学,我让助理联系。”
“爸……”
“瑶瑶你放心,不会让你同学知道。“章德涛眉眼温和,“你难得开口求爸爸一次。”
他欣慰地说:“你这样,很好。”
章德涛很欣慰,她能开口和自己说这些,这个样子恰巧证明了她是一个具有柔软、内心善良的孩子。
章时瑶很少主动向父母求助,总是习惯自己解决问题。
可现在,她愿意为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同学开口求助,甚至考虑到了对方的自尊心,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在背后帮忙。
章德涛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语气温和却坚定:“尽快安排医疗救助,不要透露资助人的信息。”
挂断电话后,他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章德涛想,以后他和李晴可以安心将家里的公司交给章时瑶了。
第二天清晨,章时瑶早早到了教室。
她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后门传来响动。顾怀舟拎着早餐走了进来,校服外套上还沾着晨露的湿气。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章时瑶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顾怀舟将手里的早餐给她身后的徐轩:“早餐。”
徐轩呆愣一会:“好,谢谢。”
徐轩今天是来退学的,等一会就将退学申请表交给班主任。
班里的人隐隐约约都猜到一些,气氛没有往常的那么热闹,有一种死寂。
林钦见徐轩要走,喊住他:“徐轩!”
林钦的声音让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徐轩站在门口,背影有些僵硬。
徐轩回头,眼圈微微发红。
这段时间他真的瘦了很多。
“那个……”林钦挠挠头,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凑了点钱,虽然不多……”
徐轩愣住了。
紧接着,班里其他同学也纷纷站起来:
“我这里还有一点!”
“徐轩别走啊!”
“我舅舅有点人脉……”
徐轩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退学申请表,指节发白,他看着自己朝夕相处快两年的同学,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吐出一声“抱歉”。
徐轩走到半路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请问是徐轩同学吗?这里是市中心慈善救助中心……”
女声说着,可徐轩却听不进去了。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泪流满面。
“真、真的吗?”他哽咽着问,“可是我并没有申请……”
电话那头的女士轻声解释:“我们通过医院系统了解到您奶奶的情况,完全符合我们的救助标准。”
“能告诉我救助人的名字吗?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这边救助人并不想透露名字……”
挂断电话后,徐轩站在原地,忍了一早上的眼泪此时大颗大颗地砸在退学申请书上。
他想,他以后一定会报答那个人的。
徐轩回到教室时,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退学申请书。
全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我……”徐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走了。”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林钦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他:“太好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章时瑶坐在座位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章时瑶趁机悄悄瞥了一眼顾怀舟,发现他正低头写题,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徐轩被同学们围在中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扫过章时瑶时停留了两秒,最后落在顾怀舟身上,“班长,我……”
顾怀舟头也不抬:“不用谢我。”
“可是……”
“要上课了。”顾怀舟停笔,语气平静,“把课程补上,你落下了不少。”
徐轩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章时瑶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她想,如果帮助一个人,能改变此人的一生。
也不是不行。
章时瑶高兴看着抱在一起的一群人,并没有注意到顾怀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