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当天早上章时瑶还是纠结一会今天穿什么，最终还是选择穿校服，觉得这样最自在，不用费心搭配，也不会显得刻意。

校运会第一天早上有个开幕式，各班都要有个人举牌带头走。

草坪上早已热闹非凡，彩旗飘扬，不少同学都换上了私服，女生们穿着轻便的运动装或裙装，男生们则是清一色的短袖短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瑶瑶！”

陈暖小跑过来找她，身上穿着那天买的粉色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整个人明媚得像春日里的樱花。

她上下打量了章时瑶一眼，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还真穿校服啊？”

“懒得找衣服搭配了。”

陈暖笑嘻嘻挽住她的胳膊：“班长也穿校服，他举个牌也不知道穿帅一点。”

章时瑶下意识抬头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了顾怀舟。他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依旧是那身白黑校服，衬得肩线挺拔，阳光照在他身上，肤色甚至比校服还白几分。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微微偏头，目光恰好和她对上。

章时瑶移开视线。

“我不清楚。”

校运会开幕式已经开始，操场上人声鼎沸，各班队伍整齐列队，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顾怀舟站在最前面举牌，哪怕只穿校服，那张脸也吸引人的目光。

举牌结束后，章时瑶看见有几个女生捧着手机朝顾怀舟走去。

看架势应该是去要联系方式的。

她别开眼。

章时瑶不在今天志愿者名单上，也对这些运动并没有兴趣，扭头问陈暖：“你什么时候跑步啊？”

“下午，怎么了？”

“中午吃饭我去找你。”章时瑶说，“我回教室写试卷。”

章时瑶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回头，看见那几个女生已经围住了顾怀舟，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短裙的女生正笑着递出手机，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

顾怀舟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笑意，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疏离，像是一幅被定格在喧嚣里的画。

章时瑶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不冷不热，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风扇在嗡嗡转动。

章时瑶翻开试卷，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却怎么也下不去笔。

她烦躁地合上笔盖，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

她到底在在意什么？

顾怀舟被要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吗？

她在烦恼些什么？

他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受欢迎被要联系方式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这么想着，可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却挥之不去。

“哗啦——”

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

是顾怀舟，手里拿着两瓶牛奶，安静地站在门口。

章时瑶一愣：“你怎么来了？”

顾怀舟走进来，把其中一瓶牛奶放在她桌上，声音很轻：“我看见你回教室了，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也回来了。”

她盯着那瓶牛奶，冰凉的纸盒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伸出手，无意识摩挲着牛奶盒上的水珠，凉意渗进她的指尖，章时瑶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顾怀舟坐回自己的位置，侧过头看她，语气淡淡的：“怎么不回操场？”

“不想凑热闹。”她低头小声回答，“我答应了陈暖下午去看她比赛。”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加油呐喊声。

章时瑶强迫自己写了几题，再一次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她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忍不住偏头抬眼，正好撞上顾怀舟的目光，他不知什么时候转头过来，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问：“你呢？你不去看比赛吗？”

“没什么好看的。”

“可你是班长，不应该给他们加油吗？”

“有体委在。”他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你生气了？”

她生哪门子的气。

章时瑶抿唇：“没有。”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章时瑶。”

顾怀舟突然喊道。

头一次听见他如此正式喊自己的名字，章时瑶呆滞住了，抬头看他。

顾怀舟的目光依然平静，可她却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刚刚那个女生来找我要联系方式，我拒绝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没给。”

章时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低低的：“你没义务和我说这些。”

顾怀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可我想让你知道。”他说。

—

章时瑶去找陈暖时，还没从刚才回神过来。

“可我想让你知道。”

这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她耳膜发烫。

她压下杂乱的思绪，找到陈暖微信给她发的位置，她环视了一圈，没看见陈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