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夜色之中,林白露注视着时暨白,问:“你变了很多,为什么?”
时暨白瞳孔微颤,避开林白露的目光,看向怀里可爱柔软的小小白。
“因为,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
树,大多都很安静。
世间很少有喜欢热闹的树。
无论是他们化形之前,还是化形之后。
他时暨白就是一棵化形前、化形后都安静如木的树。
师傅教他功法,他就安静地修炼;
师傅教他下棋,他就安静地琢磨;
师傅忙到没空管他,他就安静地扎根在土里乖巧生长;
就连看着师傅,喜欢上师傅,都是那么的安静,以至于风景中最夺目的那个人一直以为他在发呆。
哪有风景能美到令人忘记世间?
唯有一人罢了。
可他不在乎这种被误解。
因为每一次他忍不住呼唤出声的时候,都能回到回应。
“师傅。”
“怎么了,小白?”
直到……
她回到千须谷的日子越来越少,以至于很多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了两面。
直到……
她的身上染上了别的植物的味道。
那并不是普通的味道,而是来自于花粉的味道。
作为一棵树,他太清楚那代表着什么了。
他第一次提出想要跟着师傅出千须谷看看。
看看那个脱离蒙昧,依旧还控制不住自己乱开花的野树妖,到底是谁,又到底对他的师傅怀有什么样的居心。
可他被拒绝了。
无论怎么央求都不行。
甚至,他还遭受了训斥。
“罚你闭关一月,好好参悟这本功法。”
对于树来说,闭关一个月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但他依旧很难受,像是要干枯而死了一样。
“师傅!”看着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他忍不住落下了妖生中第一滴眼泪。
他开花了。
一夜之间,枝叶间长满了小小的圆球形果实。
连开出的花都藏在果实里,无法将自己花粉散布出去。
他为什么开花?
不就是本能的想把花粉也染在师傅身上,将她标记,将她占有!
可是他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做不到。
这是第一次,时暨白为两人的身份差感到了恐惧。
他亲手斩断了所有的榕果。
第二年,他终于得到补偿,第一次踏出了千须谷这个牢笼。
他见识到了多姿多彩的世界。
见识到了变化多端的人类。
见到了那棵肆意开花的树。
那是一棵很漂亮的紫藤萝,花簇挂满每一根藤蔓,像紫色的瀑布一样。
和许多脱离蒙昧后就压抑天性,吝啬开花的植物不同,他很喜欢开花,认为花朵是上天对植物的恩赐。
他的人形也很好看,是一个张扬热烈的少年。
就像一簇紫色的火焰,永远都在散发着他炙热的温度。
师傅似乎很喜欢紫藤少年。
只要有他在,笑容就不会从师傅的脸上消失。
只要有他在,师傅就永远看不到他这个本该最亲密的弟子。
甚至,那段时间师傅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都是“小白,学学紫藤,别整天像个闷葫芦似的,你不嫌闷我都嫌闷。”
……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即便最后紫藤妖被他师傅所杀,妖身成了他师傅的养料,但他依旧忘不了少年带给他的威胁。
甚至……
时暨白亲亲怀中小婴儿的脸蛋,再次重复那句话,“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我就喜欢安静的宝宝。”
完全不懂道侣心路历程的林同志,亲亲怀里安安静静的可爱宝宝,施施然抱着孩子走了。
时暨白摇头轻笑。
“小白啊!”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安静的孩子吧。
无聊的时候肯定更喜欢一逗就咯咯咯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