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沙哑着巫婆一样的嗓音问:“这是福安的大孙女,嫁人了?”
林白露迟疑地点点头,“快一年了。”
老太太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又盯着林白露看了一会,看得林白露直往林小满身后躲。
突然,老太太又问王玉琴,“你是她娘?”
这次换王玉琴迟疑点头了,“是,这俩都是我闺女。”
“你跟我过来。”老太太抓着王玉琴的胳膊往旁边扯。
别看小老太太瘦瘦小小一个,老得似乎只剩下一层枯树皮了,但劲是真不小。
眼看亲娘被陌生老太太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去了,林小满赶紧打探消息,“桂花婶子,这位我爷爷的堂姑是什么情况?”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桂花婶子立马凑近两个小辈,开始科普那位堂姑祖母的情况。
简而言之,这位堂姑祖母是一位快出五服的远亲。
早些年过不下去了,被亲爹亲娘托关系卖到城里的大户人家做丫鬟,据说幸运地遇上了好主家,过得还不错。
后来打地主,她也就从主家脱身,得了自由。
在送走教她手艺,给她关照的半师半母老妈子后,一生未婚的她就回到了村里。
这边刚简单科普完,那边被拉走的王玉琴就回来了。
这次轮到王玉琴用那一言难尽的奇怪表情看林白露了。
老太太则一言不发地回去,默默排队。
“怎么了?堂姑奶奶说了什么?”桂花婶子瞥了眼背对他们的老太太,凑近王玉琴,压低声音好奇地询问。
王玉琴纠结地看了林白露一眼,表情僵硬地笑着摇头,“没什么。”
桂花婶子见老姐妹的表情就知道是私事。
哪怕好奇得要死,她也没继续追问。
又盯着林白露和林小满的花衣服感叹了几句,桂花婶子才提着菜篮子离开。
等人一走,林小满赶紧学着桂花婶子的样子,看了老太太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问亲娘,“娘,说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问。”王玉琴又开始用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林白露了。
林白露,“……和我有关。”
王玉琴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叹道:“回去和你说。”
很快就轮到了林白露。
切肉的老师傅看在她要全瘦肉的份上,稍微给她多切了一点点。
可即便有后门,林白露到手的也就一斤不到。
别以为这很多,这肉可是要吃到过年的。
年夜饭有没有荤腥,就看这块肉了。
林白露掂了掂菜篮子小小的肉,十分无语,“三头猪,就算一头只有两百斤,那也是六百斤。大山村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起来,也才三百多人。
怎么分也不该才这点啊!”
“还有用工分换的呢,还有花钱买的呢。”王玉琴分别指了指村里人口最大的一家和知青们。
“走走走,冷死了。”林小满跺着脚催促。
即便穿了棉鞋,她还是被冻得脚趾发疼。
“晚点还能分一顿猪骨头,还得跑一趟。”王玉琴嘴上说这么说,但跑得也是贼快。
时暨白和林惊蛰他们已经在热火朝天地切菜、揉面、擀饺子皮了。
别看分肉这活冷,那还是林白露靠拳头抢到手的。
一回到家,林白露放下菜篮子,帽子还没取,就压不住好奇心问王玉琴,“那位堂姑祖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王玉琴的表情又开始扭曲了。
她看看林白露,又看看时暨白,欲言又止。
“和大白有关?”林白露开始想入非非,“难道是有什么小姑娘,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追求大白了?”
过来取肉去剁馅的时暨白,突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表情比林白露还懵。
王玉琴赶紧把林白露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那老太太说……”
“说什么?”
“说……”
“说什么?”林白露听得着急,“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王玉琴一狠心,一咬牙,眼睛一闭就说:“她说你还是个处!”
“哈?”林白露没反应过来。
开了头后面就好说了,“老太太说,你还是姑娘,还没和男子那啥啥过。”
林白露,“……”
“老太太说,如果我女婿不行,她那有药。”此刻的王玉琴,表情无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