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跟苏皓在上个星期的社团招新活动中都报了天文社，经过了面试，加入了社团。周末也是跟上辈子一样去了北京天文馆学习交流。

看着B馆依旧熟悉的文字墙，沈昭却没有问他那个关乎于人类孤独的问题，而是在走到写着「地球不是孤独的，就像树上不会只有一个苹果，苹果园里也有很多苹果树。」的文字墙时，默默拉住了苏皓的手，算是回应。

苏皓转头看着他，却在转头的瞬间，看见一束傍晚并不明亮的阳光，从展馆的透光处，不偏不倚，刚好映射到这句话上，让黑色的字迹在暖黄色的墙上熠熠生辉。

这一刻才是真正让苏皓触动的，就像是无垠浩瀚的宇宙中，千万颗粒子不停碰撞，最后诞生出了苏皓跟沈昭两个个体，又让两个独特鲜活的个体交缠在一起。

宇宙很大，宇宙真小。

-

天龙座流星雨预估的那几天天气依旧不是很好，北京入了深秋，泛着阵阵寒意。灵山上的秋天仿佛已经过去了，到处都已经是枯败的树木和早已跟泥土混为一体的落叶。

苏皓跟着天文社一起到灵山的时候，观景台已经被占满了，没有视野开阔的好位置，连设备都无处安放。

之前苏皓来的一次，也是这样。但最后还是在另一面的山坡草甸上找到了能勉强扎营固定设备的地方。那个时候苏皓满心满眼都在沈昭身上，跟着走的时候也迷迷糊糊的，已经不记得具体位置在哪里了。

之后几年苏皓再也没有来过灵山，在沈昭结婚的前一年，灵山风景区停止了对外开放。

现在站在迎风的一侧，苏皓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看着多年都不见光景，恍惚感又涌上心头。苏皓的耳鸣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但被山上的秋风一吹，耳朵又开始听不清楚。

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后有清晰的看见，听见。

山坡上的寂寥间出现一道灰蓝色的身影，从模糊到逐渐清晰，从遥远到逐渐接近。阴沉的天空仿佛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面前的人是裂痕中心，不断向他身边靠近。

耳鸣的感觉一晃而过，像是从没有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的人明媚的笑颜跟清冽通透的声音。

“在想什么？”

苏皓回神，眼里染上笑意：“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起搬出去。”

被打趣的沈昭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之前那么羞于面对，只是点了点头。

还没多说两句，沈昭就越过他往后面跑，一把薅住了正在准备搭建器材的天文社长。

苏皓转头看见沈昭带着社长往另一边走，没过一会儿，就把已经拿出的器材尽数转移。

“我们找到个更好的地方，大家把仪器都转移过去。”

听见社长的话，苏皓下意识转眼看着站在旁边的沈昭，这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头跟他对视。

沈昭对苏皓一笑，做着口型：“快过来。”

苏皓帮着拿了一些东西，跟着一行人转移到了新地方。到了之后苏皓就想起来，这是上辈子他们来的时候驻扎的地方。

之前是一个社员在景区寻找卫生间，在山上到处逛的时候无意间找到的，远离了露营区和观景台的一个废弃小亭子，海拔还要更高一些，视野更加开阔。

但现在，是沈昭发现的。

驻扎好帐篷跟观测设备，苏皓坐在沈昭旁边，看着他擦拭天文目镜的镜头 。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沈昭擦拭镜头的动作没停，只是随口一说：“刚刚到处瞎逛的时候，突然就看见这个地方了。”

他放下擦拭好的镜头，转头迎上苏皓的视线，突然凑得很近，笑着对苏皓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苏皓喉咙有点发干，大脑短路一秒，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凑上前，想要离面前的人更近一点。却被沈昭摁住了脑袋。

经过上次之后，苏皓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隐藏着自己对沈昭的喜欢和占有，甚至变得有些小心眼跟欲求不满。在沈昭稍微凑近和无意识的撒娇时，都会想要把沈昭抱到怀里，然后乱亲一通。

而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开始的时候沈昭很抗拒，经常在苏皓亲了他之后莫名生气。之后选择妥协，任由苏皓的荒唐行为。

但在苏皓第三次当着房博宇跟周柯以及他的室友的面，给他擦嘴，牵手跟撒娇时。沈昭开始抵抗他这种幼稚的行为，但最后往往都是他最先败下阵来。

沈昭有时候觉得苏皓是个犟种。在其他方面苏皓总是得过且过，由着沈昭的想法，会顺着他的心意。但唯独在学习跟亲密接触这两个方面，苏皓犟的跟头牛一样，沈昭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被摁住头的苏皓并没有妥协，反手将沈昭摁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下来，然后顺势别到沈昭身后，整个人向前倒下。

毫无防备的沈昭一下子被苏皓压到了帐篷的地上，刚刚擦拭好的目镜抵在沈昭的腰上，传来一阵疼痛。

沈昭下意识“嘶”了一声。

苏皓准备靠近的身形顿了一瞬，伸手在沈昭的腰后摸了摸，拿出了硌在沈昭腰上的罪魁祸首。

没了碍事的东西，苏皓的手顺势伸进了沈昭的衣服里。

十月末的北京本就染上一层寒意，在深秋初冬的山上气温更低。苏皓的手不算太热，伸进去的那一瞬沈昭就感受到了凉气，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脊背骨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僵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帐篷里。苏皓也僵在原地，表面镇静，实际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一道声音打破了僵持暧昧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