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变成魔神共体,皆是因为天君。照你这说法,我们岂不是天作之合?”肆景嗤笑道。
闻言,褚洛白如遇知音,双眼锃亮:“没错,正是天作之合!”
肆景:“……”
他是听不出她在讽刺吗?
正无语间,一白发老妪颤巍巍走了过来,眯眼瞅着匾额,问,“姑娘,这儿可是好yùn庙?”
男女通吃,老少皆宜。她的信众人群覆盖面还真广!
肆景大喜:“正是!婆婆您想求什么?”
“我是来替我儿媳求子的。”
求子?
肆景傻眼。
这位婆婆,怕是将“运”当成“孕”了。
新业务的领域出乎意料,肆景还未决定接不接,褚洛白倒是先行了一步。
“老人家您来对地方了。”他态度温和,手掌极其自然地覆上肆景小腹,“我们夫妇便是拜了此庙,方得偿所愿。今日,是特来还愿的。”
老妪笑逐颜开,连声道谢后进了庙。
“你倒是会举一反三。”肆景斜睨着他道。
褚洛白欣然领受:“为夫人分忧,乃为夫分内之事。”
这厢,他们正于灯烛明亮处揽客,殊不知同一时刻,在灯火阑珊的边缘处,一道黑影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切。
玄离奉刘子庸之命而来,本为查探好运庙运行情况,没想撞见了肆景。
短暂错愕后,惊讶转为了对刘子庸的敬佩。
主人果然料事如神,神女真亲临查验了。
她并非失信,而是在考验主人心诚与否。
但…
她身边那位是谁?
玄离运足目力,尝试看清男子面容。
…褚、褚洛白?!
不,不对。
玄离仔细感知着对方气息。
那男子是…魔?!
褚洛白乃天君之子,断不可能是魔。
世间怎会有魔神如此相像?且他与神女举止亲密,他们…又是何关系?
玄离将视线移至肆景脸庞。
驯灵契?!
她不是神吗?怎会…?
此事过于蹊跷,玄离决定先暗中观察一阵,再向刘子庸禀报。
元旦正是祈福好时节,好运庙香火不绝。
对此,有魔欢喜,有妖愁。
玄离觉人群碍眼,颇为不满,而肆景对此甚是满意。
目的达成,可以撤了。
肆景刚一抬步,就被褚洛白锁回在了怀中。
“为何不继续了?”他问。
“松开。”
“还未消气?夫人莫动怒,”他再度抚上她小腹,“小心动了胎气。”
演上瘾了?
肆景用力推开他,无情丢下三个字:“去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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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灯会。
长街两侧,灯架连绵。各式花灯争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大石头落地,肆景终有闲情逸致,好好感受下佳节氛围。
入乡随俗,她与褚洛白一起食了汤面,买了花灯,随人流慢慢向前挪着。
这些人,是要去哪儿?
肆景歪头往前一探,发现远处空地上架了座高台,围满了人。
“那边为何聚了这么多人?”她问。
“他们是在等候巡游的仪仗登台。”褚洛白答。
又巡游又仪仗的,听上去怪好玩的!
肆景顿时来了兴致,拖着褚洛白挤了过去。奈何围观者太多,即便踮起脚尖,视线也被人墙挡得严严实实。正烦恼着,便瞧见身旁一女童正骑在父亲肩上,小手指着高台,咿咿呀呀,不知在兴奋什么。
个头比她小,还能坐享最佳视野?
肆景着实有些羡慕。紧接着,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褚洛白不是把她当坐骑吗?
好啊,今日她就让他明白,究竟谁是坐骑!
“褚洛白,”她扯扯他衣袖,“我看不见。”
褚洛白扫了眼街旁,提议:“我们去那边屋顶…”
“我不!”肆景一口否决,指着那对父女,扬起下巴道:“我要你,像那样,驮着我。”
褚洛白一怔,随即了然:“你这是…存心报复?”
“非也。”肆景嫣然一笑:“我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是他理亏在先。
褚洛白挣扎片刻,终是妥协。
他接过她手里的花灯,撩起衣摆,顺从屈膝:“上来吧。”
肆景心满意足,就在她攀登人形座驾时,玄离总算挤过重重人潮,跟上了他们。
这一魔一神…在干嘛?
玄离掐诀远视,待看清情形,瞬间目瞪口呆。
被驯灵契所缚的是神女,怎从眼前状况看,那男子反倒更像坐骑?
这、这成何体统!
她明与主人有婚约在先,岂可与其他男子如此亲密!
不行!此事绝不可再耽搁,须即刻禀明主人!
可…人山人海的,要如何快速逆行?
玄离灵机一动,闪至灯架后作为掩护,变回猫身。
脊背如弓,后腿蓄力,玄离跃上街边房檐。
咻——
一道黑影弹射而出,如离弦之箭,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