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自是不敢,只是…”刘子庸指尖在虎口处轻敲了两下,“若兴师动众建起的神祠,落得个香火寥落、门可罗雀的下场,上神怕是要颜面扫地,沦为九霄的笑柄了。”
嚯,威胁她?
这头驴莫不是以为自己蒙了层虎皮,就能驴假虎威了?
肆景不慌不忙道:“你确有能威胁我的把柄,可别忘了,我亦知你底细。你我继续这般针锋相对,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何不摒弃前嫌,谋个互利共赢?”
“哦?”刘子庸饶有兴趣道,“上神是想继续先前的交易?”
若不知禧帝即刘喜璋,帮他篡位或可商榷。但眼下既已知晓,就不能容这祸害留在喜璋身边!
肆景断然摇头:“不,我打算换笔交易。”
除了皇位,这神女还能开何等诱人的筹码?
刘子庸不禁有些好奇:“本王愿闻其详。”
世人追逐皇权,无非是贪恋那凌驾万民的无上权柄。可人皇再尊贵,也仅是万“人”之上罢了。
肆景缓声道:“历代帝王皆自诩天子,却不知那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纵受世人朝拜,在我等神族眼中,也不过是个寿元有限的凡人罢了。”
“上神是想助我…成仙?”刘子庸面露讥讽:“若我有慕仙之心,早已拜入云阙宗门下,又何须待到今日?”
“你是不想成仙,还是没有慧根又懒得修行?”
刘子庸神色一凝,沉默了许久,试探道:“你…真有法子助我一朝得道?”
“当然。这捷径便是…”肆景淡定地抛出平地惊雷:“与我成婚。”
刘子庸浑身剧震,失态惊呼:“你要嫁给我?!”
“诶,此言差矣。”
肆景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桩婚事,我是上位者。所以,是我,”她指指自己,继而转向他,“娶你。”
视线被那近在咫尺的手指钉住,刘子庸微张着嘴,活像个失去求救本能的溺水者。
就在他震惊到失语时——
铛——铛——铛——
窗外传来云阙宗报晓的晨钟,卯时已至。
天色将明,她得走了。
肆景收回手,对尚处于石化中的刘子庸道:“我知此事重大,你需时间权衡。明日酉时,予我答复。”
刘子庸勉强回神,僵硬点头应下。
“明日我去何处寻你?”肆景问。
“雍王府。”
“你怎么又庸上了?”
刘子庸带着恼意强调道:“是‘雍容’之雍,而非‘庸人’之庸!”
管他哪个庸,在她眼中,他就是头卸了磨就该杀之的驴。
在天元,她终能摆脱纪年法则,手刃这混账了!
“行,明日我便亲临下你的雍王府。”肆景说完便消失在了曙光中。
空荡荡的殿内,余下刘子庸一人。
他怔立片刻,再次无意识地抚上虎口,面色变幻不定,心中已是波澜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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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黎村,魔族西厢房。
肆景脱离神躯返回识海,迎接她的,是神女劈头盖脸的质询。
此事过于炸裂,令神女失了方寸。
“你当真要娶刘子庸?!”她攥住肆景双肩,声音因惊怒而略显尖利。
凡事皆有利弊,易境而处的弊端在此刻显露无遗。
她无法再如先前那般获悉魔女的心念,以至于被其离经叛道的行径打了个措手不及。
肆景任由她抓着,表情淡漠得近乎冷酷:“不是说互不干涉吗?怎么,反悔了?”
神女深吸了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手。
“告诉我,你为何要娶刘子庸?”她换了个问法。
“为了行善积德啊。”
神女难以理解这匪夷所思的脑回路:“你是如何将此事定义为‘行善积德’的?”
“把驴子庸这祸水引给神族,也是帮人族除了害。此等造福苍生之举,怎么不算是行善?”肆景振振有词。
乍一听,确有几分歪理。
神女显是被绕进去了,语塞了片刻,才又缓缓开口:“我知你想保护喜璋,可与刘子庸成婚并非唯一途径。你怎可将终身大事视若儿戏?”
且不说这婚是否能成,即便成了,也有的是办法终止它。
肆景满不在乎:“婚姻在我这儿从不是‘大事’,更与‘终身’无关。我未将其当作儿戏,而是交易。”
神女自知诡辩不过她,退了一步道:“你打算如何向褚洛白交代?”
“这是我的事,何需向他交代?况且…”
肆景把头一撇,赌气道:“如今他不仅当我死了还生我的气,你我的赌约又胜负未定。若我输了,届时该考虑如何交代的,是你,不是我。”
神女只觉胸口闷堵,几乎气结:“你怎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将难题丢给我?难道你就未曾想过…”
话至此处,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收声,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肆景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波动。这念头闪得极快,虽未能全盘读取,但足以窥见端倪。
她眯起眼睛,逼近一步:“你对我们的赌约,似乎…另有安排?”
神女竭力控制,将翻涌的思绪死死按下。
肆景正想乘胜追击继续发难,识海外传来了叩门声。略加感应,发觉来者是褚洛白,他的手中还提着一食盒。
这边阿景一有难,那边洛白就来救场了,还真是默契十足。
“还不去应门?”肆景没好气道,“再耽搁下去,褚洛白怕是要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