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上人在事后邀请自己共浴，无疑是颇具诱惑力的美事一件，可银时眼下着实没心思，听得出松阳所说全是为宽慰他，他更有种自己辜负了松阳期待的沮丧感。

自以为能让松阳舒服，能或多或少驱散一些松阳的心理阴影，结果只是又给松阳增加了一次这种事上的糟糕体验吧……

“阿银在外面待着就好。”满目自责的卷毛脑袋低声作答，“等松阳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叫阿银进来。”

……按耐住想无情回一句“不进来就滚开”的烦躁加剧感，松阳干脆围了条浴巾就去拉开浴室门，下巴一抬睥睨着站在门外慌忙低下头的银发男人。

“说吧，你这麻烦小鬼到底在自怨自艾些什么？”

作为一个数百年来常见人类之间勾心斗角乃至自相残杀的非人之物，他基本未曾遇见过如同这个名为坂田银时的男人一般压抑自我、总在优先考虑他人感受的人类，有时不太能理解对方与这副散漫外表不相符的细腻思路。

“就是，呃……”

听出他有生气的迹象，一脸局促不安的卷毛脑袋低得更低，银时只敢盯着自己脚尖，不敢看那具白到发光的身体，字斟句酌地道歉和反省。

大致听完这一番磕磕巴巴的自我贬低式检讨，松阳抱着手臂不冷不热道：“那些人类只会把我这具不死之躯当成一块能肆无忌惮发泄和施加暴力的死肉来使用，你确定要把自己归结为与他们同类？”

头一次听自己老师言语直白地谈及过往受人伤害的遭遇，银时没能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先摇头成拨浪鼓：“不不不阿银怎么会……”

继而心头一沉，他怔怔地抬头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绯红眸子，“松阳……”

“就凭你的实力，连触及我都远远不够。”松阳冷哼一声，“若我不允许，你以为你能这般随意地近身于我？”

若不是那时的他尚且年幼不懂自保，才会无力反抗远比他强壮太多的成年人类，这个卷毛小鬼未免太自视甚高，竟以为自己有能力伤害到现在的他。

“何况我又不记得你我之间所谓的师生情谊，你若真有被我判定成伤害我的举动，我直接杀了你便是。”

包括这等毫不留情的话，松阳皆是出自真心实意。默不作声地听罢，银时面上变换着各种或是心疼或是痛苦或是的复杂神色，最终定格成眉尾微垂却微微笑着。

“怎么感觉又回到了每次挑战松阳被打得满头包的时候。”他挠着头低声道，“败北之后总会听松阳说‘你的剑，还触及不到我’，阿银该不会从那时起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吧？”

……以前的他倒是很舍得打击这个卷毛小鬼呢。

既然有心回忆往事，看来这人是已调整好心态，松阳转回去继续洗澡，把人丢在开着的浴室门前，“我看不见得，现在的你不是都有胆子实现少年时对我这个老师的幻想了么。”

“咳咳。”银时眼神闪烁地回避他拿掉浴巾在水中沐浴的艳景，“那还不是松阳对阿银太心软了嘛。”

“我可没对你心软到这个地步。”松阳实话实说，作为一个长生不死千年都求死不得的非人之物，爽到濒死自然是比痛到濒死要合他心意太多。

“若真有不适，我早就踹开你了，单纯是确实很舒服。”

还没完全放下把人欺负♂到过呼吸的内疚感，即使初次实战就能得到心上人肯定，银时仍不太能因此开心起来，嘴角只微微扬起几度：“那就好。”

隔一小会儿再问，“那松阳觉得，在上面和在下面哪边更舒服？”

（删一段）

“要比较的话，还是我在下面更舒服吧。”

他说着，向还站在门外的银发学生勾勾指头，“我要泡澡了，你进来去淋浴那边洗吧。”

自家老师都发话了，银时咽回原本想提议换回上下位置的话，乖乖点头进到浴室。这间万事屋仅有的这只方形木浴桶，对比松阳身为奈落首领时期在总部居所时，面积属实窄小太多，每晚在这浴桶里洗澡时，以他的身高在内伸展不开手脚，只能弯膝而坐。

开初是没打算常住在此，如今已转变心意。坐进热水里，松阳转头问在旁脱衣服的银发男人，“你有考虑过买一只更宽敞的浴桶么？”

自家浴桶有多小，银时有自知之明，这是他九年前刚在歌舞伎町定居时，从电视上低价购入的打折产物，为省钱才一直将就用到现在。对自己抠门无所谓，对松阳可不行，他毫不犹豫决定换新。

“那阿银明天去市场看看，反正最近攒下不少钱，换个大尺寸的浴缸都足够了。”

“这倒不急。”松阳提醒他，“你明天还得修补客厅和楼下酒馆的地板呢。”

酒馆的地板也破了？银时摸不着头脑，“老太婆那边怎么了吗？”

由于他脱光衣服后，不太好意思正面示人，因而错过了目睹失忆后变得性子高冷的自己老师，难得一见微显窘迫的小表情。

“还不是小太郎太能闹腾了。”松阳语态从容，“中午带他去酒馆吃午饭，他偏生不肯好好打招呼，净对登势小姐说些不着调的话，我作为老师，就用你们熟悉的方式稍微教育了一下那孩子。”

这么一说，以前的他那间村塾的地板，莫不是经常会被他在揍学生的时候砸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