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雨：韩女士不用激动，我们都看过那天的直播，知道你没有对舍玄的茶杯动过手。]

[韩梦凡：一部电影里就那么几个角色，别说我和她竞争，我是和几百个人竞争，总不能说我对她们每个人都恨吧？想什么呢。]

[韩梦凡：唉，也亏得我没被选上，你们没看过那个电影吗？票房扑得很，要是我去演，现在黑料表情包不知道有多少。]

……

一段话听完，现场也布置好了，无关人员都退出房间。

黄雅琴一如既往在外追踪直播，今晚的直播内容是和观众互动，由6位嘉宾轮流解答弹幕的问题。但今晚直播间的网友全向舍玄涌过去，几乎算她的个人专场了。

舍玄想要给其他嘉宾说话的空当都找不到，不得不开口表示自己累了，需要休息。

其他嘉宾的粉丝也开始发力，在直播间疯狂刷屏，这才把局面稍稍平稳住。

万一和钱佳运打算回舍玄的保姆车里分析其他嘉宾的录音，没想到半路遇见制片人顾凯明。

顾凯明是大众眼里的成功人士，和节目组里的其他人为工作追求舒适不同，他穿着考究合体的衬衫，外套搭在臂弯，瞧见他们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万一犹豫一瞬，在想他们俩是不是暴露了身份，随后不着痕迹地走过去。

顾凯明先是把他们俩上下打量，用一种看待商品的眼神——这是委婉的表达，用万一的话来说，这分明是高高在上瞧不起打工人的眼神。

顾凯明微抬下巴，朝钱佳运的方向，“听说你把舍玄的蛋糕扔了？”

钱佳运面无表情，规矩答道：“是经纪人黄雅琴让我扔的，说蛋糕会让舍女士长胖。”

顾凯明眉毛挑起，嘴唇向右撇，不等万一救场，他先开口问：“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万一微微弯腰，他比顾凯明高了半个头，露出恰达好处的笑容，不至于像钱佳运那么死板，“我们是三天前来的，在网上看见舍小姐的招聘信息。”

顾凯明的面色缓和许多，“怎么应聘上的，看脸？”

万一露出苦笑，“还真不是，舍小姐说要找两个不怕蛇的，人高马大的，最好能护着她点，遇到事也能带着她跑。”

顾凯明也笑了，指着万一，“你倒是会说话，油嘴滑舌，这位恐怕是真干保镖的，话都这么少。”后半句指向钱佳运。

万一看出顾凯明想要打听些什么，脚跟和钱佳运的相碰，钱佳运会意，提起身上的包说要回去给舍玄准备夜宵。

顾凯明也不想和他说话，瞧出他是半天蹦不出一句话的人，估计还很死板，听不懂别人暗示。相较之下万一就很活络了。

顾凯明见少了个不相干的人，更加放松，他从裤口袋掏出一盒烟，抽出来递给万一，万一表现得像个得了赏赐的愣头青，乐呵呵地把烟夹在耳朵上。

顾凯明点燃香烟，青色的烟雾腾腾升起，他和万一介绍香烟的牌子、历史、口感、和其他烟的不同之处。

万一知道他在装逼，自动带入过年期间对着其他国家的军事武器大谈特谈的长辈，扭转了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只觉得好笑。

眼瞧着顾凯明要说完了，他立刻衔接狗腿角色，用憨厚崇拜的神情表示自己会带回去，好好品尝，最后再感谢一下顾凯明。

顾凯明吐出烟圈，“这几天舍玄过得怎么样？我负责的节目，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实在对不起她。”

万一警惕起来，“唉，我们这、说出来不怕顾总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干这活，压根不知道怎么照顾舍小姐。舍小姐人好，平时就让我们拎个包，扛个东西。”

顾凯明半垂眼帘，继续抽烟，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

万一平日很少和这类人打交道，之前的表演已经是超常发挥。忽然，他灵光一现，白天在节目组里转悠闲聊的过程中，他发现顾凯明对舍玄的态度并不隐蔽，有心之人都能看出点端倪。

万一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追求者向别人打听对象的情况会是什么反应，但他可以找个类似的情景模拟。

如果他向钱佳运身边的人打听情况，他最不想听到什么？又最想听到什么？

万一赶忙道：“顾总，这段时间舍小姐的胃口不大好，经纪人黄姐又不让她吃肉，每天差我们去找好吃的东西，我们哪里能找到，平时也不是爱吃点心的人。”

“听说今天的蛋糕是顾总送的，舍小姐可喜欢了，就是被黄姐看见了，吃了没两口就被我同伴丢了。”万一露出可惜的神情。

顾凯明伸手取下烟，抖动烟灰，“她哪里胖了，都是现在圈子里的风气，非要越瘦越好。”

万一陪笑，没再附和。他现在知道制片人的话语权有多重，顾凯明也是推注这种风气的一份子，如果他不在乎胖瘦，也没见他选角的时候选了几个胖子。

顾凯明又和他唠了几句，结束时又给他一根烟，好像是在施恩。他拍拍万一的肩膀，在上捏了把，称赞道：“你这身材估计也不错，哪天舍玄不需要你了，我这也有好工作。”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他介绍工作？万一装出遇到贵人的模样，实则在心里吐槽，当初校招时也没人愿意收他简历啊。

总算送走顾凯明，他又去现场看了看，没出大问题，转身去找钱佳运。

钱佳运在舍玄的保姆车里，带着耳机，面前是几张纸，他手里还握住笔，上面是他对几位嘉宾录音的分析。

又过了一会，直播结束，舍玄回到车上，一行人回到酒店。

万一先去洗澡，裹着浴巾出来时钱佳运正从裤口袋掏什么，瞧见他，把东西塞他手里。

“给你。”钱佳运说，然后进去洗澡。

万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小包一次性塑料手套，这还要留着吗？难道他晚上要点外卖？

下意识搓动塑料包装袋，万一觉得触感有些奇怪，他低头去瞧。

上面没有写中文，英文倒是挺显眼的。

…………………………

他“唰”地把东西扔出去，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