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散发出的并非纯粹的物质威压,而是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灵魂冻结的“存在感”污染。仿佛是宇宙深渊裂开的一道巨大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地球输送着纯粹的熵增与毁灭意志。
在这庞大的混沌云团之后,视野所及的无垠深空中,是黑压压一片由被芯片完全操控的怪兽组成的军团!泰迦他们之前消灭的不过其中一部分,而现在它们如同密密麻麻的行军蚁潮,无声地在宇宙背景中蔓延涌动。数量之多,宛如一片漂浮的死亡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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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崎体内那原本就活跃的混沌之力,此刻像嗅到了源头磁石的指南针,又仿佛即将奔赴归巢的凶兽,猛地爆发出一阵强过一阵的兴奋与躁动。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融入那磅礴混沌能量的战栗感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他需要调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将这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压回血肉深处,并且维持住与体内最深处那股与混沌之力截然不同力量的平衡。
然而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唇边还维持着与周围喜悦气氛一致的笑意弧度,仿佛真的只是在为研究突破感到高兴。他的指节在操作台边缘用力收拢,指骨因压制力量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指挥室里充满希望和振奋的喧嚣中,泰迦渐渐从这氛围中沉静下来,心里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雾崎昨夜的热情与今早的温柔,如同最甜美的甘露,滋养着他无边的幸福,芯片的巨大突破也令人振奋。然而,这份满足感越深重,压在他心头那块名为“身份”的巨石便越沉甸甸。
光之国的铁律,父亲泰罗的立场,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原本设想在光之国和父亲察觉之前,解决掉芯片危机,将一切归功于和地球防卫队人类同伴们的努力。但如今,艾克斯、银河、维克特利、捷德、罗索、布鲁……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都因这芯片来到了地球帮助自己,而他们都是曾经那场终结托雷基亚的最终决战的亲历者。
他们所有人都见过托雷基亚的真身,凯前辈或许因为与伽古拉的羁绊而选择中立,可以保持缄默,但他又该如何向其他伙伴们解释雾崎的存在?如何解释为何托雷基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难道要告诉他们,雾崎已经失忆并改邪归正?这种说辞在格里姆德即将来临的事实面前,只怕谁都不会信服他与此事无关。
伙伴们会如何反应?
震惊?
愤怒?
立刻上报光之国?
到那时,他该如何自处?如何保护这个已经把身心用灵魂交付给自己的人?
他迫切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一个既能保护好雾崎,又能避免伙伴们冲突的两全之策。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尽全力加速解析,尽快彻底摧毁格里姆德和黑暗芯片的源头。
当危机解除,证明托雷基亚完全站在了光这一边!甚至起到了关键作用。
也许……
也许可以说服伙伴们,他们会理解的。
甚至......
可以争取到后续与父亲和光之国,因雾崎身份问题而产生的对话的可能性。
但这个想法是如此脆弱,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内心焦灼,眉峰不自觉地再次紧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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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股沉重的不安,同样压在了正身处城市某处高楼的凯。
晨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眉宇间沉重的忧虑。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口袋中伽古拉留给他的某个蛇心剑形态的微小挂饰,昨夜在一处僻静的树林,伽古拉那刻薄的语焉不详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头盘旋。
“……啧,那个烦人精的老毛病又犯了,打算玩火自焚,而且这次玩的更大……”
他的语气带着嘲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的印记,彻底不见了。你懂那意味着什么。”
“我拦不住他,凯。或者说,他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拦,他只会走向他觉得对的路。”
“别试图用你那套光之战士的道理去说服他,对现在的他没用。托雷基亚是听不进道理的,这事实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
凯走上前几步,揽住他的肩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伽古拉突然极其烦躁地甩开他的手:
“少自作聪明来管我,凯!你,你们这些光之战士,那自以为是的保护就是最大的麻烦!我不需要你在这里碍手碍脚,滚去管好你的那些光之战士们吧,尤其是那太阳小子,看着他点!至于无幻魔人,自有归处!”
伽古拉最后那句话尾音里的某种孤注一掷的冷硬,像冰块滑进凯的心底。
他们之间太熟悉了。凯能感觉到伽古拉刻意的疏远和暴躁之下,汹涌着更深重的忧虑和一种近乎绝决的打算。他了解伽古拉对托雷基亚那远超表面刻薄的深沉牢固的羁绊。
伽古拉冰冷又愤怒的声音里,裹挟着一种凯极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疲惫、绝望和几乎难以掩饰的悲伤。他的话刻意模糊,如同打满了乱码的暗语,却又传达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强烈直觉。
伽古拉看透了什么?
托雷基亚想做什么?
可他甚至极力推开了自己。
这让凯感到沉重的无力和难以言喻的心焦。
正当他眉头紧锁时,仿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他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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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昨晚在泰迦公寓休整的奥特伙伴们停止了交谈,一齐站在了阳台上,凝重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对巨大能量波动的感知如同呼吸般本能。
“来了……”维克特利的声音透着凝重。
“如此狂躁邪恶的能量……比我们路上遇到的提升了数倍都不止!”捷德握紧了拳头,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
罗索和布鲁兄弟对视一眼,神色严峻:“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个星球。”
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在阳台上的众人心头。
XIG指挥室内。
正沉浸在内心不安思绪中的泰迦动猛然一僵!
一股极其庞大、凶暴、熟悉却又带着更深层不祥的黑暗混乱能量波动,如同从虚空中碾压下来的沉重山脉,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落在大气层之上!
泰迦“嚯”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基地厚重的合金穹顶,死死钉向那能量爆发的源头——
窗外那片晴朗的晨空深处,十几头凶暴的怪兽正急速突破大气层,朝地面上降落。
格里姆德的先锋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他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体内的光粒子开始沸腾。
雾崎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也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指尖下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沉重的东西挤压了万分之一秒。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先头部队……
在那先行军后不远处,格里姆德的本体意志,如同蛰伏已久的宇宙脓疮,终于撕开了空间的口子,将它那可怖的爪牙,毫无保留地刺向了这颗承载了他新生的蔚蓝色行星,也刺向了本该忘记过去开启新篇章的他。
它将原本脱离暗影走向光明的人类科学家雾崎,重新拉入了混沌地狱,变回了那被称作为幽蓝魅影的堕落使徒。
托雷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