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离得远没看清,他起身审神者才发现,这刃身上到处伤口,皮开肉绽,有的地方还在渗血,将出阵服染得刺眼。
……付丧神受伤,流出的血液竟与人类一般鲜红。
审神者平日少见如此阵仗,日常出阵难度与刀剑等级相当,回来轻伤中伤,付丧神们都默不作声去医务室骚扰药研,而偶尔几次重伤手入,她见到的基本是刀剑本体。
付丧神久久沉默,审神者也不能硬撬他嘴,只好叹口气:“不去找药研,也不来找我,我要是不来你拖着重伤是准备等死吗?就这么讨厌我,留在本丸都不愿意?”
她很少这么说话,这次是真气急了,一句句往刃肺管子上戳。
她与长谷部算熟稔,相处着相处着,慢慢就摸清了他的性格。
看起来是振严肃中正又冷静的刃,一旦涉及“主人”,立马理智全失,只要是“主人”指示的,不管什么事,哪怕搭上自己,都要执行到底。
论坛调侃他是“主厨”,真没说错。
“让我猜猜啊,”审神者放下食盒,把碗碟一字排开,不慎手下失控,盘底与桌面相叩发出声声脆响,“觉得没做好我安排的事?觉得受挫?还是都有?”
沉默良久的刃终于出声:“不,阿鲁基,若能为您斩断一切……*”
……什么都可以做?
“你们出发时我说过什么,你觉得我在乎战绩胜过你们的安危?”审神者简直要气笑,她心知长谷部理智尚存,不可能罔顾队里其他刃,越是这样,她越想激一激刃,“可是长谷部,我不是时政培养出来的审神者。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做不到把你们当作器物看待。”
审神者忽然想起某次聚会将结束时,她与一位前辈聊天说起,她觉得付丧神既有喜怒哀乐,受伤了会流血,痛苦时会落泪,与活生生的人有何区别,前辈却语带苦涩:
“你尽可以把他们当作人类,可付丧神却不一定认为自己是‘人’。”
“终究是……异类啊。”
从前主那里继承来的东西,无论好的坏的、愿不愿意承认,都深入骨髓,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他们。
她相信如果她今天不来,长谷部也不会放着重伤不管,而且很快,用不了几个小时,他又会恢复成她熟悉的全能秘书模样,若无其事地向她汇报战绩,明天继续带队出阵。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是吗?
“算了。”她忽然泄气,“我在气头上,说话冲动了,我去冷静冷静,你……吃完饭来手入室吧,我去那里等你。”
审神者的眼神在大福上停了会儿,干巴巴地加了句:“之前答应你的,大福。”
说完,落荒而逃似的冲出房间,刚好看到被她暴力拆解的门,全身的血都直涌上脸:
“门的事,实在对不起,我会问问狐之助怎么修复。”
她走得急,没看到身后付丧神隐与阴影中的面庞。
浓烈的、将溢出的悲伤。
*改编自游戏内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