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有些发烫,眼神却亮晶晶的。
“好。”温令仪应着,唇角扬起,追上了离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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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温令仪提前订好的餐食准时送到了病房门口。
是一家知名餐厅专门搭配的病号餐和陪护餐,食材和口味都经过精心考量。
将属于周见星的那份清淡的餐食拿出来,是一小碗炖得烂软的山药排骨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端到床边,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然后又换成筷子,夹起一小块脱骨的排骨,仔细吹了吹,才递到周见星嘴边。
周淑芬见状,极其自然地端起自己和丈夫的那两份饭,另一只手拉起还盯着电视新闻的周建军就往外走。
“令仪啊,你慢慢喂星星吃,我跟你叔叔正好出去找护士长聊点事,问问出院后要注意什么。”
周建军被拉得莫名其妙,端着饭碗,眼睛还瞟着电视屏幕:“哎?老婆,怎么一到吃饭点儿你就要去找护士聊天?昨天也是,前天也是,哪有那么多天要聊啊?”
他实在搞不懂。
周淑芬用力掐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周建军一脸茫然:“明白什么?聊个天还要挑时间?”
周淑芬看着丈夫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总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在感情上那副呆样子是随谁了。
“你还没看出来吗?”周淑芬把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往病房瞟了瞟,“我们俩待在里头,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
“看出来什么?怎么就多余了?什么意思?”周建军搞不懂自己这个总爱打哑谜的老婆。
“放心吧,我们的女儿,会有人把她照顾得好好的。”周淑芬放弃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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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令仪拧了一把热毛巾,水温调得恰到好处。
“你还在害羞什么?”温令仪一边说着,一边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过周见星白皙的身体肌肤,“都见过多少回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闭着眼睛,我都能知道你每一颗痣的位置。”
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夏,周见星确实白了不少。
在B市的集中学习不需要在太阳下头天天跑来跑去,大部分时间待在室内,晒太阳的机会少了,皮肤自然而然地就慢慢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刚开始看着周见星这么白的身体,温令仪还有些不习惯。
“我好想洗澡。”周见星小声委屈。
她觉得自己头发都快馊了,能闻到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而温令仪天天离她这么近,让她更加在意。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块腌透了的、快要发酵的酸菜。”
温令仪被她这个生动又可怜的比喻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放下毛巾,伸手揉了揉周见星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再耐心等几天,医生说快了。”她将周见星身上的被子重新整理好,只露出需要按摩的两条腿,“我都没嫌弃你,你自己倒先嫌弃起来了?”
她将周见星的一条腿轻轻抬起,放在自己铺了毛巾的腿上,动作又轻又稳。
然后小心地褪下那只为防止血栓的医用压力袜,露出有些缺乏血色的皮肤。
她的手掌温热,力度适中地开始按摩周见星的小腿肌肉,从脚踝慢慢向上,帮助促进血液循环。
这段时间,在温令仪事无巨细的照顾和各种营养汤水滋养下,周见星恢复的速度很快。
医生说她很快就可以尝试在搀扶下稍微走动了。
周见星摇高了床头,半靠在枕头上,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正低头认真帮她按摩的温令仪身上。
温令仪似乎察觉到了她过于直白的目光,有些不太自在地动了动,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视线。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周见星,她确实憔悴了不少。
夜里需要频繁起身查看情况,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眼下浮着两个淡青的眼袋。
以前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亮丽卷发,现在也只是随意地扎在脑后,发梢看起来有些干燥。
她现在素面朝天,肤色比起往日精心护理后的光彩照人,确实显得有些暗淡和疲惫。
天天在医院里奔波,穿着方便走路的平底鞋。
如果是以前的温令仪,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会有这样近乎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时候。
她是那种人,世界末日来临前都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周见星,会不会嫌弃她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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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落在周见星眼中的温令仪,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看见温令仪的头顶被窗外透过白色纱帘漫射进来的光线笼罩着,形成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晕。
柔软的发丝边缘看起来毛茸茸的。
她看见温令仪天然浓密卷翘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密密的阴影,随着她按摩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看见温令仪白皙眼皮上淡青色的毛细血管,还看见她鼻梁侧面一颗平时被化妆品遮盖住的小小雀斑。
她看见温令仪没有任何修饰的嘴唇,像黄昏时被晒暖的红色陶土,那张嘴里会说很多很多情话。
温令仪就是这个世界上,自然最完美的造物。
每一处细微的瑕疵,在她看来都真实而鲜活,像造物主随手留下的、充满生命力的笔触。
只要在那里,就足够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