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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乱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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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一门心思要为辰一清护法,生怕他出一点意外。

辰一清是这宏大计划的曙光,也是唯一的变数,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往后就算没有他,快则几月慢则一年,所有错误都会修正!

叶自闲悔不当初,步伐焦灼凌乱不停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让他先死一步?

是灵丹相吸的副作用?

是仙灵不可抗拒的融合造出假象要他沉迷?

是这副肉身忘记痛苦忘记灼烧忘记使命真把自己当凡人,进而爆发的求生欲?

堕落啊,堕落!

叶自闲脑中一团乱,皮三元三魂的质问不断在脑中回响:

‘为什么我们被杀,他们杀人?’

‘是谁给我们不一样的命?’

残缺的人魂抬起头来,孤独的橙花睁开硕大的独眼,说:“只怕来生我不是我。”

时间不存山河崩塌,残垣断壁中人影绰绰,无数双晶亮的眼睛流出血泪,每一滴血都是一张嘴巴,一开一合——来生我还是不是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

叶自闲置身铜镜般的水面,尸山血海当头压下。

他想,来生并不如我所想,那么这里的时间能不能倒退,错误能不能修正,代价可不可交换?

他头痛欲裂,彻底难住了。

来生,来生,是生还是死?

虚空中,申柏宗在呵斥:“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他嘶吼:“我没有!”

铜镜碎裂,叶自闲脚下是万丈深渊,是无数张讥讽戏谑嘲弄的嘴。

‘软弱’、‘胆小鬼’、‘懦夫’...每个字都生出翅膀,像受惊的蜂群暴起,排山倒海地将他裹挟、撕咬。

“那就做你该做的事!”申柏宗揪起他的领口吼道。

你懂什么?叶自闲在天旋地转中想,我正在做该做的事!

他们还在大帐中,坍塌的篷布被狂风鼓动发出轰隆巨响,帐外慌乱的脚步犹如暴雨降临,帐幕掀开一角,裹着冰花的极寒之风与失控的惊叫刺进来:“长老!天气...”

轰——!

小妖被抛了出去,苍穹之中蓝紫的结界发出强烈的波动,瞬间向大帐中心聚拢,即将包覆叶自闲的前一刻,申柏宗脸色一变,抬手挡住那道力墙,喝道:“煞气暴动!快!”乐长老似乎早有预料,一粒丹药凌空划出弧线。

“放手...”叶自闲刚开口,丹药便塞了进去。

那不是丹药,是炼化的龙鳞。

龙鳞化在口中,气力瞬间恢复,即刻推开申柏宗,那道僵持的力墙尽数收进心口,转瞬再度爆发,以大帐为中心扫过天地,荡除肆虐的狂风,再次重合于蓝紫结界。

恶劣的天气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众人的错觉,只有叶自闲指缝涌出的鲜血是唯一的见证。

为震慑文历他消耗颇大,申柏宗的斥责让他血气翻涌灵气不稳,方才撑住意识控制结界强行压制煞气导致心脉几乎断开,疼痛如万箭穿心,一口血呛得人几近窒息。

从知道转移煞气开始,申柏宗料到早晚会有这一天,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凶猛,顿下须臾又立刻吩咐:“乐百七!去找捆仙索来!绝不能让他回...”

叶自闲将一掌鲜血撑在他胸前,弓起的肩背剧烈起伏,从喘息中挤出一句话:“一起死...”

“你在说什...”

他的指骨惨烈地颤抖,语速越来越快:“彻底死去一切重来,我会将你再造,比现在更强、更完美,我们回到开天辟地之时,回到万物新生那一刻,回到错误的开端改写一切重塑一切!”

这一刻他已是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之前,剧烈地摇晃成为别致的狂欢。

他的计划要成为现实,他的信念不会被任何人击溃,他的绝决不容置疑!

他在亢奋,只要一点认同,只要...

“你期待吗...?”

他...他也会期待吗...

只要一点点勇气。

申柏宗突然意识到什么,失神地喃喃道:“错误?我们对你来说...是错误?”

叶自闲猝然抬头。

错误?

申柏宗还在说什么,乐长老焦急地询问,他们在争执,那团烈火在燃烧,他如坠深渊,世界彻底陷入无尽地沉默。

“如果可以,真想走遍世界看看呀。”

许多年前,叶自闲在同样虚弱的时刻,曾遇见一缕即将消散的元神。

“朝露晚霞,高山大海,荒漠冰川,书上说的每一个都想看看。”元神说:“我不成了,只希望这许多美景,我的孩子们也能看看。”

龙鳞的力量修复不了心脉,持续百年的烈火从断处喷发,金属摩擦毛骨悚然,肋骨折断,真身与灵魂寸寸剥离,城池终于崩塌。

如果真的那么坚定,刚才为何要阻止死亡降临?

如果惧怕死亡,为何在那一刻,绰绰人影面目清晰?

他们是余洋,是申柏宗,是顾琛,是顾念知,是乐百七,是穆彤是律阳是吴元是宁从风是每一个他见过、没见过的人。

他咳出鲜血,任由血渍渗入黄金扳指与手指的缝隙,滑腻腻地握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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