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仙灵,他偏不痛快的给,只做个贪得无厌的凡人,唇舌反复勾撩痴执的心意。
“...你耍赖...”叶自闲囫囵地说话,抵不住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他太清楚辰一清在接吻这件事上也有胜负欲,不把他胸腔最后一丝气息榨干,不到他别无选择地倒进胸膛,是绝不会罢休的。
“什么耍赖,不准用仙法你得早说。”
“......”
四方桌在碰撞中偏移,桌脚发出的吱呀声掩盖了叶自闲含糊不清的呜咽。
辰一清没料到叶自闲骑马相当有一手,将灵活的身法用于控马之术,又占着熟悉地形的优势,竟叫他这力量型选手跑得满腹憋屈。
不过在叶自闲看来,今夜值得永远铭记的,却是志在必得之时,璋岩客栈门前金光闪过,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竟用赖皮手段取胜。
简直无赖不要脸。
“脸是什么?”辰一清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得意洋洋:“哪儿有你重要?”
说罢又咬上来。纠缠之余,有意把仙灵控制得断断续续,引诱着对方主动索取。
叶自闲哪里不懂他的坏心思,也受够了近来以解煞气之名,睁眼就是亲的日子。可即便下颌酸痛得要死,还是架不住本能对那仙灵的渴望。
他就像一条明知是饵,却反复上钩的鱼。
他突然感受到什么,手掌上力要推开,不出意料换来了更强力的抵压,与此同时一股汹涌的仙灵注入,冲得他头昏脑涨指尖发麻。
在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艰难地撑开了辰一清的下巴。
“哪个混蛋!我要杀了他...”辰一清额角的青筋压不住,拳头早握紧了,愤愤起身。
“叶捕快,参军老爷有请。”
“知道了。”
叶自闲应答时,勾起脚尖把人拉回来。辰一清便受用地坐回榻缘,顺着脚踝摸上他的腰,搂着人往额头印了一吻。
“他怎么也住这?”辰一清嘟嘟囔囔不高兴:“有什么屁事非得夜半三更说?莫不是老小子睡不着,找你闲聊?不如我去跟他过过招?”
叶自闲理着衣袍啧他:“大将军威武,老小子骨头经不起你拆。怕是防风林筹款的事,怎么也要去一趟。”
哦,辰一清眼巴巴将他看着。
叶自闲伸手要开门,忽又转身指了指嘴唇。
辰一清美滋滋地蹦上去啄一口,接着不轻不重地挨了一拳。
叶自闲长眉微蹙,食指狠狠往自家泛红微肿的嘴唇指了指。
好看死了。辰一清这么想着,指尖泛起微光,依依不舍地往那里抹过一道,目送那身影转过了照壁。
璋岩客栈门头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
长长的通道两侧对开八座单进小院,三墙合围,一竖照壁圈住贵客私隐。
挂着‘宁远’牌子的小院在最里边,进了院门,绕过照壁,从那棵树冠巨大的树下走过,前面是堂屋门。
申柏宗开了门,长长的身影像一张浓黑的绒毯,铺在门前几道步蹋之上。
叶自闲抬起的腿顿下,抬头望向夜空。
带路的彪形大汉行过礼便要退下,申柏宗低声开了口:“把人都叫进来,院里警戒。”
此时叶自闲已然换上另一幅面孔,屋里透出的光将他半面染做昏黄,沉黑的眼底如海沟般一片死寂。
院门吱呀地响动,数十壮汉隐入檐下。
树冠摇曳,嚓嚓声响中,几片残叶跌落在朦胧的石桌上,堂屋的窗棂,映出二人对坐的身影。
辰一清两臂抱胸,双目低垂着紧盯跳动的灯苗。
他神色亦不再松弛,从眉目到颌角皆如弓弦紧绷。
尖削的灯豆被突如其来的暗涌压倒,沿着灯盏边缘飞速舔上一圈。
辰一清来到院中,同杰已换下绛红公服,一身便装做书生打扮,静静地注视着他。
申柏宗看着叶自闲,眼角有一瞬不快地跳动,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起身拿起搭在圈椅上厚实的大氅,替叶自闲披好,走向屋角掀开了一张帘子。
炭火焦灼的烟气混着些许冰雪生冷的寒霜迎面而来,叶自闲目不斜视,径直走了进去。
帘后的屋子是一个宽广的军帐,申柏宗把手伸进旺盛的火里,取出一张平整的棋盘放在长几上。
叶自闲已然坐定,轻敲木质几面,几粒亮白的星子旋风般掠过,留下了那块石头。
当他将石头悬浮于棋盘上时,蓝紫的光束交织成网,将石头紧紧包裹。
申柏宗的眼里闪过一瞬失望,却在下一刻看见光束的缝隙渗出些许晶白的微光。
微光轻盈地飘向叶自闲,他裹紧大氅,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军帐厚重的帘子向两边分开,喧嚣与风雪裹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钻进帐来,申柏宗不悦地回头。
那人合上帘子一回头,唇边的银须上,晶莹的雪粒蓦地消散,轻声道:“还是不行吗?”
申柏宗沉重地摇摇头:“等他歇会儿,乐长老你再把情况给他说说。”
“四处混沌兽气脉同时出现异常。”同杰与辰一清并肩立于屋脊,沉声道:“气脉多年前就被埋进了东西,初步估计,江断云与师泽早有接触。”
辰一清蜜褐色的眸底荡漾着寒光,百无遮穿过茂密的树冠,透过窗棂,他看见申柏宗和叶自闲正对着账册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