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万。”
在落锤前一刻,三十七号忽然举牌出价七百万。
沈见微朝出价的方向望去,举着三十七号牌的是坐在姚明卓旁边的林家少爷,他和姚明卓私交很好,两人是一路货色,在这个关头突然举牌,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是受姚明卓的指使,沈见微脸色更阴沉。
是啊,沈见微能叫宋知韫帮忙,他姚明卓也可以叫人替他抬价,看见沈见微脸色不好,姚明卓脸上的笑更显出一点轻蔑。
“微微,我们要继续加吗?”
宋知韫察觉沈见微情绪不对,轻声唤回她。
“加。”
怎么不加,沈见微今天一定要拿回这条项链,今天她花了多少钱,日后她都会从姚明卓身上讨回来。
“八百万。”
宋知韫跟价后,三十七号又加到了九百万,沈见微要继续,直接加到了一千万。
在场的个个是人精,不会看不出眼前的形势是什么个样子,宋知韫和林家少爷分别代表沈见微和姚明卓竞价,分明是沈家人在内斗,这戏码搬到这么多人面前,完全是让人看笑话。
“他如果继续加价,你就不要跟了。”
沈见微按下宋知韫的号牌,冲她摇头,一千万已经是极限。
“微微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帮你拍下来。”
这条项链对沈见微有多重要,宋知韫太清楚了,差一点就能拿回来,怎么能就这么放弃掉。
“一千万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但姚明卓和他那位姓林的朋友能不能拿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拿不出的后果是什么,沈见微不说,宋知韫也清楚,丢的不过是姚明卓和林少爷自己的脸。
今天姚明卓要林少爷一直加价,不就是拿准了沈见微无论多高都会继续跟价。沈见微会猜不到他想的什么吗?她不遂他的愿,还要反将他一军。
林少爷一个私生子,要是拍下又拿不出这么多钱,家里人是不会帮他善后的,沈见微到时就大发慈悲的帮他填上这个窟窿,以更低的价格从他手上买下项链就是了。他更指望不上姚明卓付上这笔钱,沈见微知道姚明卓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最后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已。
姚明卓不过一个随她父亲入赘到沈家的人,趁势嚣张了这么久,真以为这个家姓姚了?沈见微要叫他知道,这个家到底姓什么。
三十七号果真继续举牌,拍卖价来到一千一百万。
宋知韫听从沈见微的想法,不继续出手了。
场子里静默下来,姚明卓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慌张,沈见微朝他的方向看去,学着他刚才得意的表情,细眉轻挑,像是挑衅。
这场闹剧被二楼的凌澈和晏承文尽收眼底。
晏承文来迟了一会儿,到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索性直接来了二楼找凌澈,也就只有他,能随时随地这么打扰凌澈。
“特意带来的,要不要来一杯?”
晏承文手里的罗曼尼康帝是个好年份,只是可惜了,带到凌澈身边来。
“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行,我就多问这一句。”
凌澈扯出一丝浅笑,抿了一口茶,指尖在白瓷杯的边沿摩挲,这是他喝茶时不自觉的习惯。
“你这茶颜色倒好看,金亮金亮的。”
“老太太送来的君山银针,要不要给你带点回去?”
凌老太太送来的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茶,但晏承文摆手拒绝,学着凌澈的话说,“你知道的,我不喝茶。”
晏承文这样子没勾起凌澈一点情绪,他依旧兴致恹恹,好像不是很想待在这里,如果他不是晚宴的主办人,估计早就离场了。
“年年都是这样,无聊得很。”
“这京城里有什么能让你觉得有趣的?”
晏承文打趣凌澈,说他二十八的年纪活得比四十八还稳重,烟酒美人都提不起他兴趣,最无聊的分明是他这个人。
“下面那出戏好像还挺有趣的。”
凌澈说话向来平静,毫无情绪起伏的音调连晏承文都听不太出,他是真的说有趣,还是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晏承文往下看凌澈说的那场戏。
“原来是沈家的人。”
“哪个沈家?你很了解吗?”
凌澈鲜少有这样追问到底的时候。
“还有哪个沈家啊,就仁安医院那个沈家。说起来沈家这位小姐也是可怜,她母亲过世得早,她那个入赘的父亲一心想着怎么把沈家的财产据为己有,沈小姐没了她亲妈庇护,连姚明卓这个表弟都敢这么欺负她。”
京城里没哪家能像凌家这样,父母过世后,叔叔婶婶好好的养着孩子,还把家业还给他。大多数世家里都有着说不完的腌臜事,不过像沈家这样在人前闹的,似乎也没几家。
凌澈的目光穿过重重阻挡,落到沈见微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光滑的白裙子,年轻稚嫩的面孔透出些倔强。
他举了号牌。
“一号出价三千万。”
拍卖师的话在偌大的宴会厅传出回音,敲在沈见微心上,她不可控制的朝二楼望去。
“哟,你这是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啊?”
晏承文不可置信,凌澈还是没什么情绪,喝了一口茶润嗓。
“你不是说这姑娘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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