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她狠狠得罪过的侍郎夫人,阴狠怨毒的眼神言卿至今难忘。她们会如何报复?爷爷的病尚未得到有效医治,万一病情突然恶化,身边却连个端水喂药的人都没有……
“因为姐姐一直很忙,我不想添麻烦......”
年幼的弟弟的话语深深地刺痛了言卿的心。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这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考虑得如何。”
当言卿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纪玄逸已经靠坐在了书案前,单手支着下巴,以一种近乎狩猎者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般的耐心等待着回答。那目光沉沉,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笃定。
“是的。”
言卿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既然如此,明日便收拾行装,搬到朕寝宫旁的偏殿去,朕会派人准备你要的东西,至于那个什么茶楼......”
纪玄逸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语气中的鄙夷与嘲讽不言而喻,对他来说,言卿口中的所有东西都是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
然而,他嘴角轻蔑的笑容,在下一秒骤然凝固。
“奴婢!会离开皇宫。”
言卿鼓起勇气说了出口,以至于打断了纪玄逸的话,她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脸色,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仿佛连烛火都畏惧般地摇曳了一下。
“......你,说什么?”
过了许久,男人说话了,声音低沉得可怕,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席卷了言卿全身。
但言卿并不会因此屈服,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提高了些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奴婢,会离开皇宫,请皇上成全!”
“......好,很好。”
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扎进言卿的身体。
“滚出去。”
纪玄逸手中那本一直被他随意把玩的文书,早已在无声的暴怒中被捏得粉碎。若他手中是把剑的话,言卿十分肯定自己的脑袋会瞬间被砍下,趁他没有反悔之前,赶紧离开吧。
“……谢主隆恩,奴婢告退。”
说完,她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逃离般地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言卿依旧能感受到门内投射出来的、冰冷而刺骨的目光,自己能活着走出那里真是个奇迹。
“哗啦——”
没等言卿走两步,身后的屋内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言卿敢肯定,现在屋内一定一片狼藉。
但那现在都与自己无关了,已经无法回头了。
言卿背靠着粗糙的宫墙,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并不后悔拒绝了纪玄逸的提议。
纪玄逸口中的“破旧屋子”和“琐事”,对言卿而言家,是此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齐老爷子,自己的尸体如今早已被鬣狗啃食殆尽。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得顶着。
哪怕是去扛麻袋、做最苦最累的活,她也要顶着!
——
傍晚时分,言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茶楼。
茶楼里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柳辰良正低头拨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习惯性地堆起温和的笑意:“言卿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话未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眼前的言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失魂落魄,比早上离开时还要憔悴十倍。
“这是怎么回事……”柳辰良放下算盘,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将言卿扶着坐下,随后倒了杯水,语气充满了惊愕和担忧。
“在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言卿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努力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开口道。
“这段日子我可以回茶楼帮忙了,柳先生您休息几天吧,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
“什么?皇宫那边......是吗,我明白了。”
柳辰良先是一惊,但看到言卿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挣扎与苦涩,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柔和与理解
“没关系,我不需要休息,倒是言卿你,趁着这段日子稍微休息一下吧。”
“但是......”
言卿还想坚持,那份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成为负担。
“好了,没有但是,赶紧去洗洗脸,不然昊儿看见姐姐这副样子可是会哭鼻子的。”
“好了,没有但是。”
柳辰良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她,像个体贴的大哥哥般,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赶紧去洗把脸吧,不然等会儿昊儿要是看见姐姐这副样子,怕是要哭鼻子。”
他转身走向后厨,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我去煮饭,刚好今天刚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唉?”言卿微愣,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柳先生您……还会做饭?”
“那是自然。”
柳辰良回头,笑容爽朗地让言卿安心。
“我的厨艺可是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