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倾听二人的对话。
即使太后和纪玄逸两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剑拔弩张,但她并没有表现的倾向于太后。
而就在方才,她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事实上,这是她与纪玄逸两次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相对的,仅凭这一句话,就完全的引起了纪玄逸的注意。
言卿一直在一旁注视着这些,这位张小姐,不仅貌美,还十分聪明。
纪玄逸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将目光转向一旁他一直忽视的张思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臣女在家中也品过此茶,但却没有这般惊艳,既然茶叶是一样的,那一定是泡茶的人技术不同。”
“看上去张国师的女儿倒是比他老人家要聪明的多。”
纪玄逸的嘴角勾了一下,看上去心情不错,因为周围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没想到思柔居然这么懂茶,那你以后可要多来皇宫和皇上交流一下啊。”
太后见状,脸上立刻挂起了笑容,虽说感情不重要,但若是皇上能对张思柔感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
“哪里,臣女只是略懂几分,和皇上比起来还相差甚远。”
“瞧瞧我们思柔,多谦虚啊。”
“不过皇上,虽然有些无礼,但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
这是何等的大胆?不过才见面两次,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一个国师的女儿居然敢向自己提出请求?
这若放在平时,纪玄逸八成会立马砍下她的脑袋,他最讨厌不知礼数且不自量力的人。
但幸运的是,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他打算听一听那荒唐的请求是什么。
“说。”
或许是黄金,亦或是珠宝,也可能是皇后之位。
“其实不瞒皇上,臣女在见到这位侍女的第一面便一见如故,就像是姐妹一般。”
就在言卿好奇的思索张思柔会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对方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
别说言卿和太后了,就连纪玄逸都微微愣了一下,方才勾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
“臣女对茶艺很感兴趣,惭愧的是,家父的府中并没有一位佣人的手艺能和这位侍女相比。”
“......所以?”
“臣女斗胆,恳请皇上将这侍女赠与臣女,相对的,家父会将国师府一年的收入都投入于荒地的开拓。”
“天哪,张国师他老人家愿意吗?”
“过些日子是臣女的生辰,相信家父他会答应的。”
“如此甚好,思柔可真是有心了。”
张思柔和太后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愉快的交谈着。
就好像言卿已经成为了她的侍女一样,张思柔笑得十分灿烂,一时间屋内外所有的鲜花都黯然失色。
但这张桌子上有一个人笑不出来。
“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纪玄逸,等待着他点头。
但,纪玄逸的表情变得十分难以捉摸,手指再次开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屋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这是一笔完全划算的交易,一个下人,换取国师府一年的收入。
作为皇上,纪玄逸没有理由拒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言卿都是这么认为的。
“朕的侍女吗?有意思......”
“皇上不必担心,臣女会让她当贴身侍女,待遇是下人中最好......”
“言卿,你怎么看,想去国师府干活吗?”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了,还没等张思柔说完,纪玄逸便开口打断了她,微微偏头看向了一旁的言卿。
突然被点名的言卿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皇上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总感觉有些别扭。
去国师府吗?老实说,自己无论在哪里干活都一样,只要有钱拿就好。
国师府的工钱似乎也会很高,而且自己还不用呆在皇宫受纪玄逸的羞辱,不过那样自己是不是就不能偶尔回家了?
“奴婢听皇上的吩咐。”
纠结再三,言卿还是准备顺其自然。
“呵,你还真是没有主见。”
面对男人直接了当的嘲讽,言卿悄悄的撇了撇嘴,随他怎么说好了。
“皇上......”
张思柔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被纪玄逸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打断了。
“看来国师府最近的收入也不是很乐观啊,国师的女儿居然需要从朕的身边抢人?”
“玄逸啊,思柔她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见情况有些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但纪玄逸现在已经变得极其不耐烦了。
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纪玄逸的表情很不好,别说张思柔和太后了,就连言卿都不知道纪玄逸为什么生气。
“皇上,臣女不知道哪里错了,还请皇上息怒。”
张思柔急忙说道,方才淡定自若的表情消失了,转头挂上了一副故作伤心的姿态,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悯,但似乎纪玄逸不在此列。
面对女人可怜兮兮的话语,纪玄逸冷哼了一声,随后猛地起身朝门外走去。言卿见状,立马跟了上去,看上去自己的并没有被卖掉,这到底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走到门口,纪玄逸突然站住了脚步,没有任何预兆,匆忙的言卿差点撞到他身上。
纪玄逸一只手扶着门框,随后回头看向屋内的二人,冷冷的开口道。
“回去告诉国师,凭他府中那些收入,就别想着替朕分担政务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从慈宁宫出来之后,纪玄逸就走的飞快,以至于身后的言卿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他。
“为何走那么慢?”
就在言卿在心里嘀咕的时候,纪玄逸终于停下了脚步,随即转身皱着眉头问道。
“你看上去有些不满,或许你是想去国师府当下人?”
“奴婢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呵,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才为何不直接说呢,朕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成全你。”
纪玄逸冷笑一声,随即双手抱胸的走到言卿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到底谁又惹他了?’
言卿有些恼火,虽说自己不想死,但这也不代表他可以无限的污蔑自己。
自己今天从睁开眼到现在,几乎就没有休息过,不是被这个男人使唤就是羞辱,甚至是死亡威胁,现在还将莫须有的事情加于自己?
“或许皇上说的没错,奴婢应该去国师府工作。”
言卿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只是不服气而已,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呵,很好,看来你已经很习惯被当作下人对待了,真是出乎朕的意料,原来你口中的尊严也只不过是嘴上功夫。”
“您到底在说什么?”
言卿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眉头紧锁。
“够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纪玄逸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脸疑惑的言卿独自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