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顾晚吟却不愿意了,她虽还是很在意这个表妹,但现在的她,更为在意的人是她自己。
前世生活在孟府的那些岁月里,在很多人眼中,她活得明媚又任性放肆,实则不然,她心思其实也颇为敏感。
她那般肆意妄为,无所不惧的模样,不过都是为了让外祖母安心罢了。
或许是因为装的太像,她不仅仅骗过了府上的人,便是连她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亦或是,是因为知道有外祖母作为自己的靠山,因而,她才能有那般肆意而活的底气。
就在顾晚吟听闻苏梨母女离开的当日,另一边的谢韫,据手下人这些时日秘密跟踪得来的消息,他大致清楚了楚昱目前的境况。
楚昱伤了脑袋,失忆了……
听着侍从青雀禀告的消息,端坐在案前的青年,面上神色淡淡。
谢韫忽而有些明白,为何已经过了这些时日,那艘精致的画舫还敢明目张胆的游于南湖之上。
原来是京城那边,派下来的人出了问题。
但眼下,谢韫还不能确认,楚昱那人是真的失忆,还是仅仅是伪装。
他毕竟是在宫中长大的,楚昱既然能成为东宫储君的最大对手,除了有强大的母族力量支撑外,想必,也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
能在那般波云诡异,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接下来……叫咱们的人好生生跟着,千万谨防被对方发现。”经过微微思量过后,谢韫沉声吩咐道。
“知道了,公子。”
谢韫见身前人领命过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即便青雀什么都还没说,谢韫也约莫清楚发生了何事。
“是西延山那边又缺银子了?”须臾间,雅间内,青年低沉的嗓音缓声响起。
“回公子,是的。”
“那边可说起剩余的银子,还能维持多久?”
离开前,谢韫就同那边提起过,若是大本营的银钱出现了短缺,就尽早传信到他这儿,提前告知于自己。
“回禀公子,不足一月。”
“知道了,此事我自会处理。”谢韫说着,随后抬起手来朝身前人轻摆了一摆。
青雀见着,静静的退出了雅间。
端坐在圈椅上的青年,似是觉着有些乏了,他眼眸轻阖间,修长的手指稍稍屈起,抵在额侧。
窗扇外的楼下,是人来人往的街市,在这喧闹的午后时光中,阖着双眸的青年就着指节,轻轻揉按了额侧数下。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谢韫总是格外惦念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只要她待在自己的身边,即便她什么事都不做,他都觉得莫名的舒服。
最初时,谢韫有怀疑过她做了什么,故意接近在他的身边。
可随着时日长久后,他也愈发清楚,顾晚吟那人真的什么都没做。
世上莫名的就出现了顾晚吟这样的一个人,谢韫对此,内心也是颇为复杂。
可不管她于他而言是怎样的存在,顾晚吟这个人,必要留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