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同一时刻,南漪湖畔不远处的小茅屋外。
“看到了么,就这样折……”林燕坐在木凳上,将堆在一边的干木柴火拿起,一步一步亲自做着示范,教俞三将粗细不同的干木柴火绑成一捆。
只是,俞三自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裕人家长大。
教会他做些活真是不易,这些日子,林燕费了好些心力,终于令他学会了些简单活计。
俞三伤了脑子,她没将这拖累干净麻利的扔掉,林燕觉得自己已经很是善良了。
但更多的,她是做不到了。
她可不是菩萨,她绝不会像个丫鬟似的,处处都要照顾他。
上天也是绝了,怎么会让她遇上这么个人?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太贪财了,才害她落到这样的境地。
来到宣州府这边已经十余日,她若不是能采摘些草药卖钱,他们俩人早就要饿着,去大街上乞讨去了。
眼下,他们就落脚在这小茅屋中,虽狭小破旧了些,但收拾收拾一下,还是可以替他俩遮风挡雨。
林燕一边认真教身边人做活计,一边担心家里的阿黄,她离开枣村都快有二十日了,也不知阿黄如今咋样。
每每一想到此处,许燕不由得就有些惆怅起来。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不对,不对,你要拾掇的整齐一点,不然做饭的时候不好烧。”
看着俞三脚下几捆捆绑的不成型的干柴,许燕轻叹了口气,不敢再走神想旁的。
……
而月楼这边。
在听懂得了顾晚吟话中的意思后,谢韫被气的差点儿就要笑出声来。
“你怎么就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呢?”顾晚吟听出他语气里透出的讶然和不可置信。
谢韫刚还夸赞对方不笨,却没想到,顾晚吟会给他带来这样大的一惊喜。
分明是他话说的不清不楚,顾晚吟不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什么问题,只是心里是这样想的,她嘴上却绝不会这样说出来。
“嗯?我什么话也没说,你怎得就知道我……我往哪个方向想呢?”少女低垂眉眼,目光木木的凝视着搁在案上的红色薄纱,尔后,她支支吾吾的回道。
瞧她这样一副眉眼低垂,十分乖顺的模样,谢韫唇角微微一扯,语气耐人寻味,“是吗?”
谢韫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道,“你方才,真的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吗?”
听了话,顾晚吟略带几分疑惑的眼神,沉默看向身前之人。
“谢谢你方才对我的抬爱,或许我这人真的不够伶俐聪慧,你有什么话,还是要细致的和我说清楚,否则,我真可能会误解了你的意思……”
“这样啊!当然可以!”
谢韫说着,骤然间上前几步,弯下腰来,将她抵在了床榻跟前。
“既然你没听明白,那我就好好的说给你听。”
被抵的无路可退的顾晚吟,就这样眉眼轻轻低垂着看谢韫脚步一步步的靠近。
尤其是在听了对方的话后,她登即有些后悔,方才时她应当忍一忍,不该当着他的面,说出那样容易恼人的话。
就在顾晚吟心中生出万千思绪时,在她面前只有半步之遥的男子,他抬手轻轻正了正她鬓边的海棠步摇。
尔后,才附耳低语道,“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需要借助那个玩意儿……”
传进顾晚吟耳里的男子嗓音微哑,风拂动一串串珠帘,细碎晶莹。
身前男子一呼一吸间的温热吐息,听得她耳蜗似被什么小东西轻挠了下,不由微微一痒。
听了这话,少女猛地轻仰起下颌,她那双颇为灵动好看的眸子,就这般乍然撞进他的视线当中。
她一边眸光怯怯的看向身前之人,一边连忙出声同他解释,“没,我没……”
“没?”
谢韫咬重了这一字呢喃,顾晚吟见他说着,右手抬起似要对她做什么,“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相信吗?”
顾晚吟见此,袖边覆在薄毯上的葱白纤手,不由得抓了抓紧。
顾晚吟心中微微慌张,但她依旧鼓足了勇气,目光静静的对视着眼前之人。
潋滟烛火下,她看着谢韫唇边的揶揄笑意,看他手指轻轻将自己的青丝勾于耳后,还有室内轻轻晃动着的珠帘。
这画面映入顾晚吟的眼帘,梦幻却又有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方才那被忽略的熟悉,却又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刹那,顾晚吟终于想了起来,眼前这一幕,是曾在她的梦境之中出现过。
也是这样珠帘如水般垂落的屋子里,她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子,正做着男女相爱之间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