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那个凌青又事先知道,将计就计了?
陆皎惊愕万分,猛然意识到什么,慌忙看向陆鼎风————
果然,陆鼎风冰冷的目光瞬间转向她,如毒蛇盘踞在人身上一样,令人发毛:
“你认识她?”
“不……不不!不认识!”陆皎慌忙摆手,“就是……好像在府里见过几次……”
一瞬间的变故,让陆皎彻底懵了,预想中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她越发语无伦次,只能求助地看向陆砚修。
“父亲。”陆砚修连忙道:“这丫鬟为何会无缘无故晕倒在此处?此事反常,莫不是……有人将她打晕,故意扔在这里,想要陷害她?”
说着,他便悄悄在下面扯了扯陆皎的衣襟。
陆皎连忙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对!定是如此!”
陆鼎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打量着他们。
那眼神,不再是父亲看儿女的眼神。而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张开了满嘴獠牙。他仿佛在等待,只要他们再说错一个字,他就会猛扑上来,将毒液注入他们的骨髓,吸干他们的血液。
陆砚修和陆皎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胆寒的压力,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周围安静下来,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在剧烈地震动着。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
许久之后,陆鼎风才再次开口。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她拉下去,直接处理了。”
“是。”
“父亲!”陆皎猛地抬头,“不用等她醒了,审问一番吗?”
陆鼎风的眼神越发深邃难测。
他缓缓道:“这种来路不明的贼人,直接处理掉,最是干净。”
他这话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平淡至极。可听在人耳里,竟莫名有种恐惧和不安。
就像是……完全不在乎人命一样。
“………”
陆砚修和陆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恐惧。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护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小桃拖走,消失在黑暗中。小桃估计死也想不到,自己连一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么处置了。
陆皎只感觉全身发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陆鼎风挥了挥手,语气透着深深的疲惫,“今日就到这吧。你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是。”
他们二人不敢违逆,只能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注意到,背后,陆鼎风那怀疑的目光,如意随形,死死地钉在他们背上,像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待他们走后,另一个下人从阴影中走出。
“老爷。”
“怎么回事?”陆鼎风收敛了目光神色,看向说话之人。
“回老爷,这个叫小桃的丫鬟,是三小姐前几日刚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她不知何时溜进了院子,沿途的护卫都说没看到她。奴才刚才仔细查看过库房,‘那个地方’……并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跡。这丫鬟,估计是没能发现入口。”
“那她为何会晕倒?”
“这就不得而知了。奴才查验过,地上的脚印只有她一个人的,与她的鞋底对得上。或许……是她想进去探查,却被里面那头的声音吓到了,自己晕了过去。”
下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如此一来,便说明,是三小姐派她来的。三小姐她……为何要探查老爷您的院子?”
“…………”
陆鼎风负手而立,沉默不语,只有眼中翻涌的晦暗不明,泄露着他此刻的心绪。
许久之后,他忽然阴测测地笑了。那笑声分外诡异,在这片寂静里竟显得毛骨悚然。
他眼神虚虚地看向陆砚修和陆皎离开的地方:
“我这双好儿女啊……”
“是要替他们的母亲报仇呢。”
“………”
下人不敢再看,沉默地低下了头。
—————
月影稀疏,晚风带着凉意,吹动屋前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
凌青回到自己的屋前。
她小心地扫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确保周围没有一个人看到她从外面回来。
除了树影摇曳,周围寂静无比。
一切如常。
确认没有人后,她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准备回屋。
“喂。”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背后响起。
“………”
凌青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身体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缓缓转身。
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月光勾勒出他俊美至极的轮廓,让他越发看起来不像凡人。
那张曾对她展露过无数次笑颜的脸,此刻就隐在半明半暗之间,看不真切。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失了往日所有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
是逄楚之。
“…………”
凌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要走。
还没迈开步,她的手臂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猛地攥住。那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干什么?”凌青低声呵斥道:“放开!”
逄楚之沉默着,攥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将她又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他身上一贯温柔的冷香,此刻闻起来也带上了几分危险。
“………谈谈。”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低沉带着磁性,却没有任何一丝感情。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凌青的语气里满是冷意:“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怎么,是上次那一刀还不够?你想再尝尝?”
“趁我中了麻药给我一刀,够你炫耀半辈子吧。一直拿着这个事不算完,怎么,你现在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我不会说话?”凌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放弃了挣扎,冷眼看着他。
“不是我不想说话,是我实在不知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那个深情款款、爱我一人的那个,还是先杀我的那个?你面具太多,我实在分不清楚。”
这句话锐利无比,精准地再一次掀开了了他之前的伪装。逄楚之眼中的寒意更甚,几乎要凝结成冰。
“……阿姐不允许我杀你。但没说,你身为下人,不敬我这个客人,我不能惩罚你吧?。”
他低下头,沉声道:“你以为………我就真拿你没办法了?”
“…………”
凌青定定地看着他,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他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双眸子里翻涌着疯狂至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