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llyfish】:我也让我这位安静一下。
【Jellyfish】:睡吧。
和封陵简单聊了两句后,李栖筠看他给自己发了个炫彩玫瑰花的晚安表情包,怀疑他是照着读屏软件的提示选了个晚安表情包里最靠前的,一边吐槽他的审美,一边把这群炫酷炸裂的玫瑰花添加到了表情,给封陵发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封陵没正形的几句话给驱散了紧张和忐忑,李栖筠放下手机的没一会,也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重新把放到身边的鲸鱼玩偶抱在了怀里。
这时候肯定吵不到他了。
第二天,李栖筠醒得很早,却还是没有早得过张主任。他点开手机,看着屏幕上张女士发来的一句【知道了】,一边刷着牙一边忍不住抓心挠肝,不知道她会不会想问自己喜欢的那人是谁,什么又叫做好像喜欢上了,如果她真要问自己的话自己应该怎么说。
额,就说自己喜欢的那位年纪还有点小,不过也上大学了,之后可能得自己多照顾着他一点?会不会让妈妈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可是说以后得他照顾我?那也是之后的事啊,他怎么能拿这种事给本来自己就过得很辛苦的封陵提前贷款?要不就说两个人是在校外认识的,可是说他的继母是自己的雇主的话是不是又有些不太好,可能会让妈妈误会自己是被逼或者说是被潜规则之类的......那要不就先说他就是自己大学的学弟?也是江城大学的,学习很厉害,很优秀,长得也很帅。等等,学弟?那不是直接就暴露了,可是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就说自己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生,一个男孩子,一个男人?一个弟弟,一个学弟,一个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同类人?如果他们互相都喜欢着彼此的话,那应该就是一类人了吧,gay什么的......等等,gay?要不妈妈一问,就直接说“其实我突然发现,自己成gay了”?
李栖筠心中天人交战,洗漱完以后走到了客厅,看着餐桌子上摆好的早饭,盛了一碗粥,拍了张照片给张紫苏,说:
【小筠】:谢谢妈妈。
【妈妈】:嗯,起得早就赶紧吃,一会别再放凉了。吃完了顺便把你妹妹喊起来吧,别总惯着她睡懒觉了。
诶?根本没问。
怎么不问?
李栖筠看着张紫苏早上五点多就回自己的那句【知道了】,试探性地说了句:
【小筠】:妈你今天起得挺早哈。
【妈妈】:嗯,得上班。
不是说这个!
李栖筠抓狂了,却发现张女士怎么都不接招,也没那个胆子和脸面主动提,只能老老实实地问:
【小筠】:妈你想吃啥,我晚上出去买菜。
【妈妈】:你爱吃啥买啥就行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了。
【妈妈】:我去跟你冯阿姨碰个面约个饭,顺便跟她和小冯把事情说开了。
【小筠】:用不用我一起去?要不还是我当面给人家道个歉解释一下吧?
李栖筠觉得自己心里像是住着一个小小的闭着眼睛穿着铠甲的骑士,他觉得揣着这个小骑士,自己就什么都不怕,连他也成了一个骑着马拿着长矛和盾牌的骑士,对着什么冯阿姨和小冯的大风车就要冲过去了,大不了就对着风车大喊: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又不是见不得人!我们吃了饭就saybyebye吧!这顿饭我来请两位吧!实在对不住了!
【妈妈】:不用,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妈妈】:不就是好像有个喜欢的人了?
李栖筠在外被封陵调戏,在家又被张女士逗了。
他没脾气地喝了口粥,回了个乖巧的小猫表情包,心里嘀咕着自己以后不会被他俩一起逗来逗去吧?
天呐,不至于吧。
李栖筠忍不住点开了豆瓣的生活组,又没忍住去了趟小红书,搜了句【女婿和丈母娘联合.......】,小红书搜索推荐栏前三位分别是:
【女婿和丈母娘联合起诉老婆】
【女婿和丈母娘联合打人】
【女婿和丈母娘联合游戏坑媳妇】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栖筠遇上一个心态如此稳健的母亲,又遇上一个说话如此放浪的疑似追求者,总觉得未来的人生有些惨淡无光。
在张女士这里得不到一句肯定的答复,李栖筠心中的小船就更加被大风吹着,加速驶向了封陵的海湾。他时不时就点开手机看一下,却惊奇地发现封陵到现在都还没给他发消息。
好不容易,和他错峰联系上了,两个人却又说不了几句话。
最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
李栖筠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撩了就可以先冷处理的玩意儿。
虽然能联系上的时间里,封陵也对他说好听的话,语音说什么【你家在哪】【想见你】【想看看你】,可是怎么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联系不上呢?
李栖筠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选定了一个经过这几天的考察最终确定下来的法语班,回了封陵自己家的一个地址,脑袋里想的都是反正你又来不了,人都联系不上,近乎嘲讽地想着,我告诉你你又能做出什么来呢?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连目前在读大几都不想跟对方讲实话的自己。
李栖筠怀疑自己是在和一个人拔河,不是和封陵,是和爱神——他在跟对方角力,就看他一生仅有一次的爱是不是判断失误,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不是真的就不配得到爱了。
他骑着马,举着盾,背着矛,费了很大的力气,卯足了劲,却悲观地觉得爱神在天上飘,只要祂随便扇一下翅膀,就能让自己人仰马翻,彻底在这场有关永恒与唯一性的拔河比赛中落败了。
他不想知道封陵最近在做什么,哪怕自己点开手机就能看到封陵在屏幕前做着什么(如果他还随身带着那只乌贼的话),可是点开了,然后呢?看到他无所事事地在床上躺着,在和沈雪亭聊天,在和外甥女玩游戏,就是没空回自己一句消息?
我怎么能这么被羞辱?
晚上爬上床,他把脸埋在鲸鱼玩偶的肚皮处,近乎喃喃地说: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