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陵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
李栖筠则是被她的女王发言震撼住了。
如果说沈雪亭带给他的印象是自由。
那么徐存真带给他的印象则是一种更辽阔磅礴,乃至理想化的勇敢。
勇敢总会带你走向自由。
时刻要铭记的只有自己的信念,以及不要屈服。
她说的,真的不是我也想要走的路吗?
尽管职业不同,但是好像我们的理想,都是差不多的。
我最开始学医,不就是想救更多的人吗?
“栖筠,我能这么叫你吗?”
徐存真询问的声音响起,李栖筠注意力重新回到这间房间,他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见唤回他的注意力,徐存真也停下了刻意拉近彼此距离的发言,她的靴跟在地上点了点,说:
“你说,就这种人,这种时机,他不是刚好瞎了,我还不该打?”
“毕竟他可是坑我这么多次了。”
李栖筠静静听着,轻声道:
“该打。”
封陵听着他们的对话,笑意并未有变化。
李栖筠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表情,其实并不觉得他当初试探自己有什么错。
只是这种人,我真的能信吗?
他的冷酷、他的柔情、他的一切一切。
他不觉得封陵做错了什么,因此面上也没有表示出一点波动,不像之前直接反问他那样沉不住气。
毕竟决定如何对待一个人,是他自己的事。
只是他开始在想,为了拯救这样一个人的命运,有意无意地忽视自己原本可以更加辽阔的生命。
值得吗?
他抬起脸,听着徐存真继续讲起自己被沈雪亭两个人轮流坑害的经历,眼神流露出一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和羡慕。徐存真叉着腰,说:
“拜他们所赐,我现在下得了深潜,攀岩越野泰拳都学了,听得懂印式英语,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到时候哪怕遇到印度罪犯,嘿,我也不怕了。没准我还能给同事兼职翻译了。”
“说得没错,”李栖筠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弯着眼睛笑着说:“你是真的很厉害。”
“嗯哼”,徐存真垂下一点脸,好似有些羞涩,可是过了没一会她就重新扬起头,说:“你说的也没错。”
“嗯,”李栖筠笑着应了声,说:
“只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你好像说错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封陵与徐存真同时挑了挑眉。
“我觉得,你掌握了那么多的技能,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成为这么光荣的一名警校生,爬得过那么高的高峰,”他停顿了下,看到徐存着对自己投过来认真注视的视线,封陵也投过一张脸,直勾勾地对着自己,像是都在期待自己的回答。
李栖筠没有卖关子,很干脆地继续道:
“和封陵,和沈雪亭,其实都没有任何关系。”
“你能做到这些,不是拜他们所赐,本质都是你拥有一颗坚韧、勇敢、百折不挠的心。”
“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这样一颗心,对吗?”
他脸色依旧浅淡,只是说这话时笑意越来越明显,眼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整个人好像一下从美丽素净的白蝴蝶,变成了一只挥动着翅膀,就能飞远能越大洲、飞高能过喜马拉雅山、飞起就能踏上一条不回头的征途的白天鹅。
没有人能够不被这种飞翔卷起的漩涡触动,没有人能够确保自己不被卷入这场风。
此时此刻,她看着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却好像已经不在这间房的李栖筠,第一次为眼睛看不见这一切的封陵感到遗憾。
此前她也为自己这位好友惋惜过,但是心性使然,徐存真总是想——可是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一味沉湎在痛苦中的话,就真的什么都办不成了。
你动起来啊,总能有新境遇的。
她承认自己或多或少有些社达,但是如果自己已经遭遇了噩运,不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多掌握一点、多自由一点,那能怎么办呢?
哪有人会管你呢?
可是今天,就在这间房,就在这个自己听着沈雪亭对他的评价从“汪青蕊安排的人,必须提防”,到“其实他好像也不容易,他好像,也挺好的,”,到“他救了我妈妈,真的,存真,我不骗你,”,再到“如果你有一天,在他的衣服上看到一枚紫罗兰的胸针,不用担心,也不要惊讶。那就是他应得的。”的人面前,徐存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好像自己坚持这么多年,好像突然有个人说,我懂你了。
好像什么样的人,在他面前,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不管你是眼睛看不见,还是伪装得很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他也只会说,那又怎么样呢?
徐存真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睛,迅速隐去那点不易被察觉的泪水,歪着脑袋,盯着李栖筠的眼睛,定定道:
“有很多人在追你吧,李栖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