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对我宽容点,我也是第二次这么哄人。
第二次?
是啊,第一次是封茗被隔壁小男孩抓了胳膊,到家就往我怀里扑,哇哇大哭。眼泪不一定有你多,但是起码知道出声,还知道抓着我,不把我往外推。
封茗?你家的小孩子吗?
对,外甥女。上次我这么哄人还是哄两岁的小娃娃,现在她六岁了,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她。
亲密接触。
是除了自己和外甥女,还有其他人吗?
自己不过是被他哄了哄,能叫亲密接触吗?
能是汪青蕊口中的,亲、密、接、触,吗?
他垂眸,彻底把衣服的褶皱理平,走下小台阶,准备往屏风后面走,忽然听到又一阵声音传来。
汪青蕊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语调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上次不是说尾款结清了吗”
“你真以为没有我,你那辆货车能脱手得那么干净吗?”
“老林,找你办事是想着你办事利索,别再蹬鼻子上脸了。”
许是考虑到客厅一会又要来人,汪青蕊声音瞬间小了些,语气有些疲惫地说:
“我这边还有些事,我们晚点再聊。”
李栖筠重新登上几节台阶,后退了几步,又重新走下来,帆布鞋在褐色的地板上发出实实的声响,屏风后立刻安静了。
他走过屏风,看到穿着一身白色套装的汪青蕊正放松地倚靠着金褐色的抱枕,对自己招了招手。
“你来啦,刚下来?”
“是,”李栖筠挑了个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很老实地答道:
“刚刚出来不久,在会客室洗了把脸,有些耽搁了。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这刚刚也在打电话。”汪青蕊给端着胡萝卜橙汁过来的赵妈使了个眼色,让人放下喝的退下了,指尖把果汁往李栖筠的方向推了推。
“听到多少了?”
李栖筠端着杯壁上满是水珠的果汁,正要喝,听到她的话,立刻把杯子放回到小茶几上。
“我,我不是有意的,刚刚好像听到一句别再蹬鼻子上脸,以为夫人是在教导下人,就没有敢直接出声打扰夫人。”
“你也真是,”汪青蕊一颗一颗捻过翡翠珠链:“该灵光的时候不灵光,该出声的时候又老实成这样。”
“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一句太聪明还是太傻。”
李栖筠悄悄擦着手心的水珠,觉得手心现在发冰,听到汪青蕊的话,看了眼她似笑非笑的美艳的面庞,木讷地扯起唇笑了笑。
“你喝呀。”汪青蕊看他这样,指着果汁,手轻轻挥了挥,做出了一个让人自便的手势,“怎么说你两句就又傻啦?”
“和上次戴花时一样。”
李栖筠不吭声,沉默地端起果汁,喝了口,手心攥着杯子没松开。汪青蕊笑意吟吟,有些不确定地问:
“李医生,上次我给你戴花的时候,你没生我气吧?”
杯子上的水珠顺着李栖筠的手心慢慢往下滴,李栖筠手指在光滑的玻璃杯上擦了擦,低着头,定定看着沙发上的一处花鸟纹,轻声说:
“不生气。”
“那就好,”汪青蕊得到他这一句话,笑意不变,只应了一声,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李栖筠的一个回答。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突然就问他:
“你和封陵,相处得怎么样啦?”
“还,还好。”
李栖筠刚和她对视上,就又垂下了脸,脸色也慢慢变红了。
汪青蕊目光梭巡着他身上,好像要在李栖筠的皮肤上或者衣服上盯出点什么痕迹或褶皱,找出一点这两个人早就越了界脱了轨的证据。李栖筠两只手心摸向脸,冰凉的手掌托住两处发热的脸颊,听到汪青蕊试探的一句“我听说大少刚刚都追你进会客室了。自从他车祸这么久以来,哪下过这个楼?都这样了,关系只是李医生口中的还好吗?”
李栖筠不说话了。
“况且你们俩刚刚在会客室待了将近四十分钟了吧,聊什么了,这么投入,聊到我们李医生眼皮都肿了。”
她努着嘴巴,蹙着眉看着李栖筠的眼睛,话语里的感叹和怜惜都好似真的,让李栖筠被她说得越发难为情了。
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慢慢抚摸向依旧有些肿胀的眼皮,指尖残存的冰凉水珠落在上面,就好像又有眼泪落下来了。
聊什么了?
李栖筠被封陵抱着哄了一会,无声地哭了一阵子,终于缓过来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封陵。
“先,先放开我。”
“李医生真是熟知医疗准则,把我当作医用垃圾,用完就丢。”封陵嘴上淡淡地说着,手却没松,继续揽着李栖筠,手还在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不,不是,”李栖筠艰难地从他的腹部抬起一点头,鼻子被封陵硬邦邦的腹肌戳着,“我有点,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封陵刚刚还在控诉人的嘴忽然就闭上了,他难得露出了一点无措。赶紧松了不小的力气,让李栖筠自由自在大口喘会气。只是手依旧虚虚揽着,没有松开他。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快把我闷死了。”
李栖筠泄愤一样,食指点了点封陵坚实的腹部,戳了一下,没戳动,再戳,就感受到封陵一下子的紧绷。
“你能不能也对我宽容点?”
封陵叹了口气,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指:
“我也是第一次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