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花?”封陵听后闭上眼片刻,随后睁开眼睛,低声说:
“过来我看看?”
“你看什么?”李栖筠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难过,于是刺了他一句:
“你看得着花吗?”
封陵听到这句,心里总算舒服了些,他笑了笑,不在意地说:
“看不见的花,我也能摘下来。”
李栖筠不知道他这句话哪里有什么魔力,只觉得自己顶到胸腔的委屈好像突然少了些,空落落的心好像突然安定了些。
多可笑,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救赎封陵的。
这样想着,他靠在桌边,伏下一些身子,双臂撑直支在桌边,头慢慢靠近封陵,凝视着封陵那双空洞到近乎神经质的眼睛。
封陵感受到额头被一点柔软的发丝蹭过,他伸出手试着摸向戴在李栖筠耳边的花。
触手却不是花,而是另一种比花更柔软的触感。
他单手捧住了李栖筠的脸,李栖筠呆在了原地,旁观这一切的沈雪亭逗着蛇都感觉到了这一幕的诡异。两个人都愣住了,可始作俑者封陵却只在静止了一瞬后,就顺着李栖筠的脸,手慢慢移向了他的耳边。
“头,低下来点。”
他伸直了手去够李栖筠,李栖筠内心腹诽了一句“明明你往桌子这边挪近一点就不用我低头了”,可动作还是很诚实,体谅封陵看不见,没说什么让封陵坐过来一点的话,只是头更顺从地低了些,细瘦的脖颈都被封陵瘦长的手指擦过下颌,扶住了。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李栖筠条件反射性地往门外看了一眼,身体也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大概是想要去开门,下一秒就动弹不得。他整个后颈就被封陵的手掌都裹住了,只能梗着脖子小声说:
“让我去开门。”
“不用。”
封陵淡淡回了句:
李栖筠又忍不住挣扎了下,被封陵的力道和动作慢慢降服住了,老实不动了。沈雪亭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俩人,十分有当客人的自觉,也不出声,全当不在意外面是要有什么事。
“笃笃笃。”
赵妈端着一盘新鲜水果站在门外,见迟迟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神情有些不耐,只好开口道:
“大少爷,太太让我来给您和沈少爷端些水果上来。您方不方便现在开一下门?”
“你端进来吧。”
封陵没有半点让李栖筠和沈雪亭答他的意思,于是开口直接让赵妈把水果端了进来。赵妈穿着浅褐色的工作服,微微低头端着水果盘进来,余光看到封陵正用大拇指捧着李栖筠的脸时,脚步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把水果放到了桌边。
“那您二位慢用,”
赵妈放好水果后便准备静静退出房间,她刚走到房门口,正要关上门,封陵听到她的动作响,突然把人叫住了:
“封家应该还没穷到只能送上来两份水果的地步?”
“大少爷,您这是.......”
“不是说刚刚是给我和沈少爷端上来的水果,李医生那份是准备一会端上来吗?”
他稍微松开了一些李栖筠的脖子,让他能够坐直了些,便转过身,偏过头,空洞洞的眼睛正对着赵妈。
“哎呦您瞧我这脑子,”赵妈被他看得一冷颤,也听出来他话语里的冷意,立刻陪笑道:“是我人老了糊涂了,忘了少送了一份水果了。”紧接着又笑着对李栖筠道歉说:
“李医生对不住啊,你多包涵,我这就是今天忙忘了,你的那份我一会就给端上来。”
“好。”
李栖筠这次没再装大度,也就直接承了她这份道歉。
封陵听到他说话,感受到手下细细一节脖颈随着李栖筠说话时而泛起的轻微震动,眼底流露出轻微的笑意。他听到赵妈正要关上门,门板上的风铃已经叮铃作响后,突然又叫住了人:
“等一下。”
“哎?”
“麻烦一会下楼时顺便帮我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您给我就好。”
封陵手指终于摸索着来到李栖筠的耳朵,手指被那支玫瑰的细刺刺了下,动作却丝毫没停,指节捏住那支玫瑰的细枝,慢慢把它从李栖筠的耳边取下:
“麻烦告诉汪夫人一声,我对花粉过敏,一闻到玫瑰花味就会觉得恶心。”
“以后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我房间了。”
他顺着刚刚的动作,手指重新回到李栖筠的脸颊,帮他把被花枝带乱的头发理到耳后。之后才终于把那段红烂透顶的玫瑰放到了桌面上:
“也别出现在李医生身上了。”
“他天天都在我房间。”
“我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