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玖要得非常小心。
他避开了元卿身上那几处最深的伤口,时刻关注着元卿的反应和表情,但凡露出一点不适的模样,都会停下安抚片刻。
可就算是这样小心,一切结束之后,楚渊清还是像从血里捞出来的一般,全身满是血渍浸出的斑驳痕迹。
夙玖仔细清理、一一重新上药包扎,望着再次陷入沉睡的楚渊清虽然疲惫但已明显舒展平和了的眉眼,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夙玖轻手轻脚地上床,侧躺到爱人身旁,手臂松松环着他,垂头凑近了那双才被他吮得丰厚而水润的唇,怜惜地吻了又吻。
完全清醒之后,楚渊清的理智占了上风,精神也好转了许多,配合夙玖悉心的照料,身体就复原得很快了。
在屋内一连躺了三日,实在躺不住的楚渊清摸了摸身上几处裹缠的布带,捂着伤口一点点挪下床,给自己找了件外衫披上。
可仅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就感觉有些累了,眼前还有点发黑,不得已,他又坐回了床边。
这种身体完全脱出掌控的虚弱感他长这么大从未体会过,楚渊清阖眸缓了一会儿,敛神运功,又多转了两个周天。
澎湃的内力充盈地奔涌在体内,让僵滞沉重的身子倏然轻盈了不少。
楚渊清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攥了攥拳,感受到力量似乎回归了些,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要养伤,但外功修炼还是不能停下。
就算做不了太大的动作,走走转转总是可以的。
打定了主意,楚渊清站起身,准备出门晒晒太阳。
刚走出两步,门就被人推开了。
夙玖一眼就看到下床了的楚渊清,秀气的眉毛一竖:“元卿!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么起来了?伤口又坏了怎么办?哎——你别动!我看看……”
夙玖风风火火地冲到楚渊清身边,嘴里气呼呼地训着,手上的动作却极小心,仔细确认了到处都好好的,才放下心来,随手将楚渊清凌乱的披在肩上的发顺到身后,埋怨道:“想下床也要等我回来啊,下回不许再这么鲁莽了。”
楚渊清瞧着他生动地在自己身前忙来忙去,心里软软暖暖的像融了蜜一样,看他漂亮小巧的嘴巴张张合合,说着责怪却关心的字字句句,忍不住凑了上去,轻轻地碰了一下。
夙玖被他亲得一愣,眨了眨眼,立马伸手挑住他的下巴,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楚渊清被他吻得有些软了腿脚,不由扶住夙玖的肩膀,欲拒还迎地轻轻推了两下。
夙玖扣住他的手背,最后使力咬了下他的舌,又安慰似地柔柔舔了舔,才稍稍退了开。
一抹银丝自二人的唇齿间牵扯出来,在空中悠悠荡着,楚渊清一眼瞧见,止不住地晕红了脸颊。
夙玖轻笑两声,最后啄了个香,给他把衣衫拢严实了些,又寻出一件厚实点的衣裳披在外面,才搀着人出门。
晴空朗日,阳光正好,章家奶奶也在院中晒着太阳,章百在一旁劈柴,青欢则一脸兴奋地围在新来的柳大哥身边说话。
柳檀笙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把深红色的琴,正耐心地给青欢解释琴弦琴柱和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
见夙玖扶着楚渊清溜达着靠近,众人纷纷围聚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关切地问了半天。
最后索性又搬来了两把竹椅,大家坐在院中一起叙叙闲话。
“柳公子仁心高义,不畏生死援护阿玖,楚某还未正式谢过。”楚渊清直起身,郑重地朝柳檀笙拱了下手。
柳檀笙一面高兴,一面又有些羞愧,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楚大侠和夙兄也救我脱离苦海,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夙玖将元卿揽回椅子上靠好,边道:“不必客气。柳兄,我之前同你说的活计,就是去玉溪城东西杂货的总店帮忙,昨日来过的金掌柜是京城分店的老板,他下个月要率队去关外进货,你若是想,可以一同前往,他会把你介绍过去。总店的老板是我的故交,我去信给他,他会妥善照顾你的。”
柳檀笙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楚渊清又好奇地看了眼那把琴:“那琴是……”
夙玖道:“是我母亲生前的旧物,我跟李碁要回来的。”
楚渊清怔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紧张地瞧了夙玖一眼。
夙玖拥住自家元卿的肩膀,笑道:“元卿不必为我忧心。你瞧,我知道了她的姓名,弄清了父母的旧事,还拿到了这把琴……唯一的不好,是吓坏了元卿……”
说着说着,夙玖突然就没了声音。
楚渊清转头瞧他,发现他已抿紧了唇,面上已显出了分明懊悔的模样。
“阿玖。”楚渊清柔和地唤了一声。
顿了顿,将嘴边那些轻飘无力、连自己的都不信的宽慰话丢了,楚渊清道:“改日,我们带着琴,再一起去一趟云溪寺吧。”
夙玖眼睛微微一亮,望着元卿溢满了温柔与期待的眼,心里一时又涩又甜,忍不住将人拥得更紧了些。
小情侣不知不觉又沉浸在了二人世界里,被晾在一旁的亲友们彼此瞧了瞧,默契地装作没看见,就着方才的话题,继续热烈地聊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