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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朋友就帮朕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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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碁一眼就瞧见了楚渊清被吮吸舔舐得嫣红湿润的唇和掩没在衣领下方星星点点的艳痕,心里凉凉地哼笑了一声,面上只作什么都没看到,仍微笑拱手道:“渊清兄,夙玖兄,我看时辰还早,于是冒昧前来叩门,也确是有些急事,得赶在今夜与二位商量商量才行。”

他稍稍顿了顿,又故意加了一句:“没打扰到你们吧?”

这话听着就让人来气,夙玖恼得眼前一黑,却没法子发作,只能听任元卿与他客气道:“无妨。执元兄请。”

李碁就这么欣然踏了进来。

夙玖压着火坐到他的对面,完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毕竟是被强行打断了好事,能忍着不冲上去把人掐死已经够给元卿面子了。

楚渊清轻咳了一声,提壶给李碁倒了杯茶,边问:“执元兄,不知何事急着寻我们商量?”

李碁却像没想好怎么开口似地,执扇沉吟片刻,才道:“说来惭愧,李某有一事相瞒于兄,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我等不日就要回返京城,抵京之后,尚有一件大事想邀兄共谋,私以为在此之前,至少彼此该坦诚以待,故而登门拜访。……渊清兄,夙玖兄,你们可知我的名字如何写法?”

楚渊清和夙玖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李碁,迟疑道:“曾见过执元兄签在簿上的名,单字一个棋子的棋,莫非有假?”

李碁浅淡一笑,道:“不算是假,意相类,但字不同。”

说着,便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殊为复杂罕见的“碁”字。

选以复杂的字做名,若非取其寓意,多半是为了方便避讳。至于需要避讳的,想然尔,全天下也只有那一家。

楚渊清审慎道:“李兄莫非是皇室宗亲?”

这也是他与夙玖之前得出的推论。

李碁微微一滞,苦笑着摇了摇头,直言道:“碁乃天子讳。”

楚渊清愣了一下,一时竟疑虑起自己是否听差了。

夙玖也皱紧了眉头,用更直白的话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你是当今皇帝?”

李碁颔首。

按理说,皇帝即位都会昭告天下。但他俩自小长居关外,一个在天山,一个在阁外楼,元卿想必与他一样,皇帝换代只是随耳一听,长大后对皇家事务也从未上心,更没关注过什么皇帝的名字,不想今日倒“便宜”了李碁,无知无觉地叫他在身边又晃了这么久。

想着,夙玖讽然瞧他:“难怪你对李臻的事情如此上心,还非要跟来泰山。那些编号的匣子,想必也不在原处了吧?”

李碁坦然道:“我确实叫人把它们带走了,我需要知道李臻究竟因何而死。李臻是我的启蒙恩师,却在归乡之后满门被屠,我不能不为他讨一个公道。我眼下还做不了更多,但骆千山就戮,至少能告慰他在天之灵。”

夙玖续问:“又是天机谷?”

李碁点点头,甚至主动解释得更详细了一些:“天机谷是独属于皇帝的耳目,自本朝太祖皇帝起就建立了牢固的关系,此后历代天机谷谷主都是皇帝的家臣,只是为了防止不智乱用或旁人挟幼主窃用,需年满廿岁才能接手这部分势力。我年初及冠,年中便离京南下,此行原本秘密,但未能隐瞒太久,离开天机谷之后就被频繁截杀,直到路遇渊清兄……和夙兄相救。”

倒也不必硬加半句,夙玖心里冷笑着想,边冷眼望着李碁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元卿身上飘。

楚渊清一直沉默,只是听着。

李碁的来意已殊为明显,叫他刚刚才被夙玖安抚好的心绪重又纠结翻滚起来。

但这次面对的是同行已久、知情知性、互相引为友人的李碁,李碁的态度也足够坦诚,有问必答、毫不藏私,这多少消解了几分他打心底里泛起的抗拒。

但……李碁是皇帝。而且,是一个正被他人压制、迫切想要夺回权柄的皇帝。

“渊清兄。”李碁迟疑着唤了一声,“我并非故意欺瞒,更多只为自保,你……可否、请兄谅解?”

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显然十分忐忑紧张。

楚渊清心中不忍,勉强微笑道:“执元兄言重了。毕竟是被追杀途中,来历又如此……非凡,设法隐瞒真实身份也是应该的。我们与执元兄以友论交,交的也是执元兄其人,又岂止是一个外在的身份呢?”

李碁顿时面露欣喜之色,情不自禁道:“太好了,渊清兄,我生怕你怨怪我……”说到这儿,又像忽然发觉自己失言似地,蓦地噤了声。

楚渊清只道是李碁自觉失态、心生尴尬,有意缓颊,也想快些结束这番对话,便主动挑起了下一个话题:“执元兄,你方才所说,想找我等共图的‘大事’,是指什么?”

他总该知道,李碁究竟想利用他做些什么。

在桌下,夙玖早已紧紧牵住了他的手,那力道几乎叫他吃痛,却也让他分明忆起了此前阿玖的许诺——

一直陪着他。不叫他受半点委屈。

这允诺好像就着那股力量在心底生了根,藤蔓似地攀固住了他的身体,安抚着他,支持着他,让他能继续坐在这里,继续问下去,继续听下去。

“其实,这也与骆千山和李臻之事有关。”李碁斟酌着开口,“骆千山灭口李臻,做了这么多恶事、却还能做他的正道大侠,甚至被推举为武林盟主,这背后,都与一个人有关。”

“也就是我的皇叔,摄政王,李重罗。”

“昔年父皇暴疾而亡,我仓促即位,母家孤弱,朝政全部倚仗摄政王代理,他趁我年幼,对内笼络朝臣,对外勾结江湖门派,党同伐异,架空帝位,却只一味沉迷弄权敛财,放任贪官污吏祸乱朝纲,凡事只以权势利益为先,全然不顾生民疾苦。”

“我知事之后,设法在朝内保下了一些清明臣工,多年经营,勉强与摄政王打成了平手,但朝外的江湖势力却如悬颈之剑,处处掣肘于我,我长居深宫,鞭长莫及,无奈甚矣。即便有天机谷在外策应,但以他们应敌的本事,恐怕也是举步维艰。”

“因此回宫之前,我想邀请渊清兄助我一臂之力,帮忙斩断摄政王与江湖门派之间的联系,助我扫平逆乱,正本清源,肃清吏治,还天下一个清平世道。这岂非也是侠之本义吗?”

李碁越说越坚定,越说越激昂,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倾近了楚渊清,目光诚挚,神态自信,期待又迫切地紧盯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好”字似地。

楚渊清的确有那么一瞬间,随李碁所言的愿景,动摇了一下。

溯回月前,他答应李碁送他赴京备考,原本也是抱着同样的愿景的——帮扶一个未来的好官,才能帮助更多的普通人。

同样的道理,帮扶一个未来的好皇帝,是否能帮助到全天下的黎民百姓呢?

李碁是一个有侠义心肠的好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李碁邀请他做的,斩断摄政王与江湖门派的联系,也是他曾想过去做、但尚没来得及做的事。

——在伯阳府摸清丐帮、清远寺、幽兰谷市的背后势力之后,他确实想过要去做些什么的。

可是,帮助李碁,无论是帮他做哪类事,无疑都是把自己变成了他人手里的一把刀。

这是接受李碁的笼络,与接受摄政王的笼络,本无二致。

“我恐怕,不能立刻答复你。”楚渊清缓缓道。

听到这个回答,李碁竟没有什么失望的样子,反倒更期许了似地笑着应他:“好!我等你。我明白,兹事体大,你一定需要仔细想想。没关系,返京之前,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楚渊清微微点了下头,又望向夙玖:“阿玖,你怎么想?”

夙玖浅笑了一下,温柔道:“元卿选的就是我选的。我会一直陪着元卿,绝不叫任何人占你的便宜。”

楚渊清凝望着爱人温暖的目光,心中也随之一暖,郁结在胸的闷气似被阳光照映的阴霾,霎那间消散了大半。

李碁也很高兴。

没有立刻拒绝,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已非常满足,就算是听到夙玖“隐晦”的威胁,看到楚夙二人忘乎于外的对视,也没搅扰了他半点好心情。

正事叙毕,李碁自觉地告辞离开,还不忘妥帖地把门给闭了上。

楚渊清送他出门,返身又坐回了桌旁,脑海中仍反复反刍着刚刚谈到的那些事。

群英阁还要再去一次——正如李碁所说,兹事体大,至少需得请教师父的意见才能定夺。

他们原定后日离开的,时间上的确有些紧张。这大抵也是李碁非要今夜找上门来的原因。

楚渊清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杂着恼意的“元卿!”。

扭头一望,夙玖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床边,正坐在那里气呼呼地望着自己。见他瞧过去,立刻嘴角一撇,秀眉一蹙,显出十二分的委屈和不甘来。

思及夙玖方才的情态,楚渊清心里顿时涌起无限怜惜兼一点歉疚,正事什的立刻尽数抛却一边,旁的念头一起,便抬手拆了束发的木簪,笑吟吟起身朝他走去。

边走还边解了腰带、外衫,踢掉了鞋袜、裤裈,只余留一件薄薄的里衫松垮地挂在肩上,迎着阿玖正紧盯着自己、愈发深沉而贪婪的眸,屈膝跪抵到他的手边,整个人似坐非坐地跨在他的身上,垂头敬奉似地轻轻吻了下他的眼,哑声道:“好阿玖,我这就把自己赔给你,如何?”

夙玖被他惑得禁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如何”的尾音微微上挑,还带着些含羞带怯的抖,勾得人魂都要去了。

这谁能忍得了?

夙玖凶狠地咬上眼前那因强抑紧张和羞涩而微微颤抖着的喉结,满意地听到元卿低低的一声惊呼,揽着顷刻软了腰的爱人滚入了床笫之间。

许是将人惑得太厉害,楚渊清被夙玖拥着来回折腾了大半夜,连一贯好用的软声求饶都不好使了,最后竟被攮得昏睡了过去,也不知何时才熄火歇战。

迷迷糊糊地苏醒时,已天光大亮,早课的时辰早就过了,楚渊清只觉头脑沉重,四肢乏力,腰际更是酸软得不像话,平躺着怎么都不大舒服,勉强试着翻了个身,立时浑身一麻,禁不住低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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