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玖清顿住脚等待简白黎,他看着面带愧疚的人。一齐并肩跟在警察身后走着。“为什么要道歉?”
“本来是我跟他们之间有的恩怨,但莫名其妙把你扯进来了。”简白黎面带抱歉之色,“我应该让你报完警直接跑的……这什么?”
简白黎看着宋玖清伸出的手。白皙修长的五指打开,掌心呈现出的是好几撮黄色的、黑色的毛发。
逆风轻轻一拂,他们便根根落地。
“战利品。”
宋玖清嘴里轻吐出几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简白黎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被警察留住的两位少年,他们正是当时去寻找宋玖清的人。
对比起来,他们俩的发型左一根右一根。因为来不及去打理,只能任由都发随意地翘起尖尖儿。
反观宋玖清,除了裤脚和手有点脏以外,白净的校服没有任何变化。
“你打的?!”简白黎压根儿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会打架?!”
“这么大声干什么?”其实简白黎的声音并不大,只是他站在宋玖清旁边,有些没控制住自己。
宋玖清被简白黎震惊的眼神看得有些别扭:“咳。墨语和她哥哥这个事怪不到你的头上,别自责。”
顿了顿,宋玖清还是小声地把剩下半句补上了:“我也不是那种丢下朋友逃跑的人。”
这倒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宋玖清主动承认他是自己的朋友。
简白黎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偷偷竖起拇指凑过去:“太讲义气了!啊嘶……”
他想笑一笑的,但脸上的肌肉一动,撕裂般的痛感便立马传入了神经。
“墨言下手太狠了,我不会毁容吧?”
对话没有下文,两个人被打断而去做了些笔录。随后又一起回到向阳街。
暖灯下,树上只剩下了绿色的叶子。叶片周围被勾勒出轮廓,阴影遮住了简白黎的下半张脸。
“宋玖清,这个我贴不到。”简白黎捣鼓了半天也贴不上耳朵处的创可贴。“能帮帮我吗?”
左耳旁的伤口也是那块板砖划出来的。简白黎最开始还没注意到它,直到那里的疼痛一直未消停,他才反应过来那里也被弄伤了。
“喔,好。”宋玖清伸手,“手机拿来。”
用相机自拍就看得到了,宋玖清倒不介意为他举一会儿。
“怎么不用你的?”说到手机,简白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用警察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宋玖清没想到简白黎还给他打了电话,“手机关机了,没办法接到。”
“这样啊。”简白黎点点头,随后有些抱歉地说,“我手机摔坏了,现在开不了机。”
他也不像温妤时那样会带个小镜子在身上。但也幸好没带。
简白黎的手还没好,早上涂了药下午就沾了沙子,到现在上面都铺了层灰。
水泡横在中间让简白黎很难蜷缩起手指,更别说还要贴好这个这么小的创可贴。
“那你……你可以帮我吗?”现在,手上的创可贴只离宋玖清的手指几厘米。
宋玖清也愣了。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帮他贴?
这样……好吗?
宋玖清不知道朋友原来还能这样亲密。这么一对比,自己和别人的友情是不是太有距离感了?
他接过创可贴,简白黎的耳垂传来丝丝冰凉的触感。宋玖清的拇指和食指一前一后轻轻捏了捏创可贴。
宋玖清顺着指尖的方向看向了简白黎的眼睛。后者的睫毛在暖橙色的灯光下一颤一颤,颇像一只抖翼的蝴蝶。
“咳。”简白黎闷咳一声,微微抬头却别过视线,“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在麻烦你,还给你添了乱。真的很抱歉。”
“都是小事,”宋玖清摇摇头,为这些事道歉真是完全没必要,“算不上麻烦的。”
不过至于今天这个,只能算是他们俩都不能预测的意外。
送到简白黎家门口时,宋玖清看着他掏了半天口袋也没掏出什么东西。
“遭了。”简白黎欲哭无泪,“我钥匙居然丢了。”
“你喊喊阿姨来帮你开门?”宋玖清问。
简白黎叹口气:“她和我奶奶去乡下了。本来还说明天跟你去超市一起买吃的,后天在家自由一天呢。这下好了,连家都进不去。”
简白黎绕过宋玖清抬头望了望,后者看着他这打量的样子忍不住猜测道:“你打算翻墙进去?”
“嗯哼。”简白黎点点头。放下书包后退了几步,助跑之后一跃而上,不过没成功。
“啊……疼死了。”他撑墙的时候用的手指,但显然是不行的。
“还有伤就不要用手了吧。”宋玖清出声拦住他。
斟酌了好一会儿,宋玖清抿了抿唇:“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借宿一晚。”
家里其他的房间宋玖清没去打扫过,基本上门一关便很少打开。不过自己的房间倒是还可以再打一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