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赴没有动,任由她亲,眼眸中泛起柔和的光。
瞧得她一时有些怔。
二人贴得很近,裴定柔几乎可以感受到,韩赴的呼吸徐徐擦过她脸颊。
韩赴身上不知是涂过什么,淡淡的暖香勾住裴定柔鼻端,似有若无。
很是好闻。
二人相识如斯久,从前她竟不曾发现这缕香味。
他脸颊同她唇瓣,这样密密实实地贴住,中间再无遮挡。
就这样贴了好半天,也舍不得分开。
裴定柔感到拍打着她脸颊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甚至有些粗沉。
“你……”
韩赴的声音不算大,因二人过近的距离,在裴定柔耳畔嗡嗡作响。
吐息间的热气打在她耳廓,带起微微的痒。
裴定柔缩了缩肩膀,唇却仍旧没有挪位置。
韩赴闭上眼,喉结滚了滚,犹豫之后,才试探性地问她:“你……亲完了吗?”
他心道:不能让小公主接着亲下去了。
可身子却仍旧不动,脑袋甚至下意识地往下低,好配合动作,让她不必费劲仰头。
听到韩赴的询问,裴定柔的脸蛋一阵白一阵红。
又过了几息,小公主的唇终于移开了。
两颗熟透的柿子,侧身并排挨坐在一起,谁也不敢再看谁。
裴定柔望着面前升腾的火焰,试图寻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突然的放肆:“话本里也是这样,对喜欢的人,可以亲。”
她喜欢着韩赴,这样亲亲他,并不算出格吧。
裴定柔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话末声音越来越小,心跳却越来越快。
“是这样。”
韩赴没有看过她的那些话本,但仍旧附和了一句。
“那你……你要不要也……”
也亲一亲我。
公平之论,韩赴被她亲了这么久,那么自己也该叫他亲亲脸蛋。
可不知怎的,裴定柔嘴巴似黏了浆糊,后头几个字磕磕巴巴,半天也不曾道出。
韩赴不傻,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膛,满腔饱胀的爱意催促着他的行动,理智却生生将之扼制住了。
他又闭了双眼,吐息沉沉,平复着激越的心情。
“等一会儿。”
裴定柔不解。
为何还要等一会儿,她现下就在这里呀。
良久,韩赴拾起她的右手,低头在手背上近乎虔诚地落下了一吻。
……
外面的天空可见的黑了,早就过了黄昏之时。
正在裴定柔担心是否能返回之时,老天爷似乎舒缓了心情,不愿继续为难他们。
雨声淅淅沥沥,显然比之前下得小了许多。
冷雨虽然未彻底停止,倒不那么妨碍返程了。
二人熄灭火堆,终于从洞内走出。
行走在朦胧细雨中,身躯又渐渐被水雾侵蚀,鬓发稍有沾湿。
裴定柔索性将发饰取下,揣在怀里,微微松散的发髻立时素净了。
沿着田埂小路,走了半晌,总算望见了京都城门。
两人进了城,抄近道往皇宫方向走,便同一队巡防的郎官队伍打了照面。
列队之中,众人皆着齐整官服,为首的服饰上的纹样她认得,是裴叡近前翊卫。
想来阿耶不见她回来,心中着急坏了,这才令殿前戍守的翊卫出来寻找。
那人见着裴定柔,神色惊喜异常,低声命身侧副官带人去通知其他几支队伍。
随即他便率余队赶到她面前,恭敬行礼道:“公主安康。”
她示意人起。
“圣人见您迟迟未归,甚是担心,故而命我等出宫来寻。”
裴定柔点了点头,解释了未归缘由:“途中波折,故而迟返。”
“车马齐备,就在附近,请公主随我来。”
或是裴叡吩咐不得惊扰民众,马车沿着人少经过的小道一路驰行,从街市背后绕过,才进了皇宫。
正辰宫中,皇帝端坐案前。
桌案上的晚膳一口未动,凉得彻底。
王真道:“圣人莫要担心,公主不过是多逛了一会儿,韩将军也在,想来无事的。”
说罢,递了个眼神,旁边的两个内官便上前,将那几道可口菜馔端起,往膳房去。
“便让他们去热一热,圣人多少还是吃些。”
裴叡盯着殿门,叹了口气:“罢了,等年年回来一道吃。”
也不知道这孩子现下是否饿着肚子。
早知道便不允准她出宫了,这一出去,见到外头的新鲜物,只怕是玩疯了。
否则怎会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
一定是外头玩耽搁久了。
“等年年回来,朕非得好好训她一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