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很是不见外的提裙,随即在他左手边坐下。
二人距离不足一掌,挨得很近,她却仍旧不满意,屁股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直到同他肩膀齐平,连成一条流畅的线。
温热身躯相贴,她短袄上的绒蹭得人痒。
韩赴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子。
“怎么……”
那抹如玉白皙,在脑海中重现。
他尝试着微微侧首,只看了她一眼,便迅速转了回来。
无措的模样落入裴定柔眼中,她原本弯弯的唇角,上扬得愈发高了。
裴定柔故意问他:“你怎么不看我呀。”
声音清软,似芦苇擦过。
韩赴声音沉哑:“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韩赴脸上:“哦……我方才也在想事情。”
裴定柔见他仍旧那副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指腹擦过韩赴面颊,双手掌心贴上去,几乎是强硬地将他脸掰了过来。
她方才烤了半天火,手掌早已烘得温暖,可捧住他脸的瞬间,仍旧清晰地感受到了烫意。
韩赴避无可避,同裴定柔眼神交汇。
“你不问问我在想什么事情吗?”
春水剪瞳,热意足以融化冬草白霜,化作润泽的水滴,沁入泥中,又暖开满地花朵,可见的芳香里裹挟着脉脉温情。
那双澄澈的杏眸中盛的东西太过美好,叫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韩赴胸膛发热,里头似乎有什么升腾起来,感到难以遏制。
他听见自己开口:“在想什么?”
下一瞬,又听见裴定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回答。
“我在想……我喜欢你。”
她便是这样的直率,既然明确了自己心意,即使害羞得很,也要向他阐明爱意。
裴定柔声音浅浅,余音在韩赴颅内打转。
他瞳仁放大,眼底怔愕不过涌起一瞬,又被随后浓烈的情绪盖过。
裴定柔掌心下触及之地更烫了。
她盯着韩赴,仔仔细细地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从前二人约定,坦诚相待,有话直说。
她现下大着胆子,向韩赴倾吐爱意,却不见他开口回应。
光看到他眼睛闪闪,就是没听着一句话。
裴定柔对韩赴当下的沉默并不满意,黏黏糊糊地又问了一句:“你呢?”
“怎么不说话呀。”
撒娇一般的语气,又有些委屈巴巴的。
韩赴自然没有料想到裴定柔会突然如此表白,望着她的眸子,热浪一波又一波拍打在他胸膛。
他耳畔传来有力的咚咚声。
那是胸膛里因激动过甚带起的雀跃心动。
韩赴呼吸重了几分,绵长的吐息却难以镇静心跳的强烈震动。
仿佛获得天下间最稀有的宝物一般,狂喜难止。
此刻即便是有人用力去按胳膊上的豁口,只怕他也觉不出疼来。
又等了一会儿,他的眸色被情绪染得炽热,却仍未开口说一句话。
傻子!
光盯着人家看有什么用啊!
裴定柔撇了撇嘴,双手落回膝间,扭过身子,拱了拱身旁的木头。
“你再不说话我不理你了。”
这回轮到韩赴来扳正她身子,捧住她柔软的脸蛋。
他修长指节托住裴定柔两颊,触及之地,带起烫人的温度。
韩赴目光炯炯,异常热烈:“是我的不是。”
她抿着唇瓣,撅起的弧能挂上一串珠链。
谁让你评论是谁的不是了!
简直是个大傻瓜。
韩赴敛了神色,学她郑重地一字一顿:“我亦如此,很喜欢你。”
这几个字听起来肉麻得很,原以为难得顺畅从自己嘴中吐出,可瞧见裴定柔那样明亮的眼神,便再没什么能阻碍这话了。
他甚至由着情绪驱使,话中自然的添了一个“很”字。
裴定柔佯作不满意,追问:“很喜欢是多喜欢?”
韩赴不通风花雪月之谈,不能适时地选出一句诗词来形容程度。
想了半天,他凝着她眸子,语气缓缓,坚定道:“愿以性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