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乌迎哪敢说一声不?当即连连称是。
好说歹说把人给哄回了涧山道,乌迎心道上回摁着小蛟龙揍了顿屁股多少还是发挥了效用,否则他断然不能不出竹林就能把乌絮寻回来。
得了宝贝的小蛟龙也顾不得再和乌迎计较,面上虽还是刻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握着瓷哨翻来覆去把玩,爱不释手。
趁机再度放出隐于缚鳞珏的屈阳舒,乌迎问他可否有关于另外两名神君的消息。
屈阳舒遮遮掩掩眼神飘忽:“……没有。”
乌迎毫不留情戳穿:“昊苍,你可知我们当中最不擅长撒谎的人就是你?”
只要一说谎话,屈阳舒的眼睛就会死死盯着左下方,如今少了只眼,依旧分外明显。
屈阳舒紧绷着脸,强迫自己与乌迎对视:“……没有。”
乌迎无可奈何:罢了,你不愿说,我自己找便是。”
他在九人间充当的算是连接作用,借助媒介感知,他还是能约莫知晓另外几人所在的位置。
收起缚鳞珏,在小蛟龙幽怨的眼神中戴回胸前,乌迎翻箱倒柜找出一小袋朱砂。
这由一只破旧不堪,甚至还打着小小补丁的布袋装着的朱砂,并不用来绘制符箓。
乌迎用指腹拈了一小撮均匀洒在案面,指尖凝聚起灵力,像是化作固体物质给捏碎了,齑粉紧跟着在朱砂上铺了薄薄一层,而后划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
他与其余八位共生共长,灵血无疑是能最深刻感知到对方的东西。
只见那滴殷红血珠滴上朱砂后并不流动,而是维持最初从乌迎指尖溢出的状态,静置其上。
俄顷,它似是生了灵智,开始与那些渐渐凝聚一处齑粉靠近,最后在朱砂上定下几点方位。
乌迎上手去触,离现在所处康曲城最近的,是阴州。
而所能感知到的神君——竟是阚山柳!
阴州。
臭名昭著的罪恶之城,由于城主的带头腐败,这座城可谓是乌烟瘴气、鱼龙混杂。
出门必须要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否则一晃神即刻不翼而飞。
家中有长相貌美的新妇或女儿,也定要日日派着一位汉子看守,否则指不定出门买菜的功夫便被人掳走。
阴州法纪不彰、纲纪不振,也不知城主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让这般混乱不堪的城池生生开辟出特立独行的管辖方式,到如今也未有人揭竿而起。
一大一小踏入城门时,两边守卫象征性地拦了拦。
毕竟这里边的百姓能不再忍受不了发狂往外跑已是极好,能有陌生面孔入城,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将两人来回扫视着打量一番,撂下一句看他一个人带着小孩也挺不容易,摆摆手放两人进去了。
乌迎皱了皱眉,总觉得二人说的那话分外古怪,却又挑不出差错,进城门后思虑了一路,再回过神,发现随便从市集买来,系在腰间当作装饰的玉佩没了踪影,而后是袖兜里的钱袋子,再然后,是身边跟着的小蛟龙。
乌迎大惊失色:“阿絮!”
方进城门就把孩子丢了,虽说他也无需向旁人交代,可这该如何是好!
偌大的一座城,或许他数百年前见过它是片未开化地时还见过,如今沧海桑田、天翻地覆,如何看都全然陌生。
上一回小蛟龙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掳走,尚且还能辩解说是因对屈阳舒不设防,可如今再一回发生,可真真是无话可说。
乌迎叹了口气:这阴州,偷人钱财也就作罢,怎的连孩子也不放过?
认命地走去一处较为偏僻的巷子,发动神识感知自己注入缚鳞珏的那一缕所在。
又一回叫人用麻袋套头扛上肩,许是有了经验,乌絮心里异常平静。
除过路途颠簸硌着胃想吐意外,直至目前,并无多少恐慌害怕。
于是当被当作物品随手丢在地上时,来不及发出痛呼,就听见有人指着他道:“这小子是个哑巴。”
紧接着套着大半个身子的麻袋被扯下来,乌絮重见光明,眯着眼叫人捏着脸颊审视。
只听一道像是被人捏着嗓子挤出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不错,好久没有这么水灵的货了。这小脸,进大户人家当伺候人的应是能买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