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分明就在旁边站着,却能好端端让我被人给带走了。”
小蛟龙鼻音闷在鼻腔里,靠在他胸膛上吐息绵软,似埋怨似撒娇地带着些微上扬的尾音,生生能把乌迎的一颗心给泡软泡化了。
乌迎对此也忍不住轻叹,不明白今夜的自己怎会毫不设防,竟能让人无声无息带走了乌絮,且还有段时间才发现。
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缘由还是得追溯到他与屈阳舒的相识。
他与那八位,互相终究还是太过熟悉,以至于他的灵力乃至于元神,几近不将另外几人划分为“外人”。
他们本来就是一体,亲密无间的。
握住小蛟龙的手,乌迎勾起笑:“是仙君的错,没保护好阿絮。”
乌絮此蛟,万万是顺不得的,一旦顺着他,那是要上房揭瓦的。
一听乌迎完全不推诿便承认了错处,小蛟龙眸底划过狡黠,登时就要给他表演何为“上房揭瓦”。
龙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起来,乌迎一瞧便知这小蛟龙定是想到了什么坏心思,要往他身上使。
不出所料,乌絮坐直了身子,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严肃道:
“上回我做错事都受了仙君的罚,既然仙君知晓也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是否也当受罚?”
小蛟龙当真是将恃娇而宠四字演绎得明明白白,乌迎也乐意惯着他,环抱起双臂一挑眉:
“那阿絮想怎么惩罚仙君?”
乌絮笑意盈盈,只差把不怀好意写在脸上:“既是受罚,手段自然都是一样的。”
都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是蛟龙不是老虎,让仙君揍了也就作罢。
可仙君同样也并非老虎,自然同样也是能摸得的。
乌迎倒也坦然,丁点不扭捏,点点头放下膝头的乌絮,站起身:“来吧。”
态度依旧从容镇定,全然不见小蛟龙那日挨揍时的鬼哭狼嚎、惊天动地。
乌絮只道是自己威慑力不足,毕竟拿着扫帚连大白鹅都吓唬不住,更何况是仙君呢?
他也不纠结于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即要将那日掉的眼泪悉数从乌迎这儿讨回来。
可手心贴上那处与自己身后触感全然不同的部位,鬼使神差地,乌絮忍不住使力捏了捏。
诡异的感觉触电般蔓延全身,乌迎再保维持不住往往逼得人气急败坏的淡定从容,逗弄小蛟龙的笑意僵在嘴角,似是被什么不得了的可怕事物碰着,倏地闪身飞出几丈远。
手下一空仙君就没了踪影,这一幕完全出乎乌絮的意料。
再一抬头,乌迎身形僵硬地立在种植喉罗仙的小园里边。
后知后觉自己做了蠢事,乌迎面子十分挂不住,挪开与乌絮对视的视线,转而落在脚下已然不见颜色的土壤上。
见仙君吃瘪,乌絮心情大好,毫不留情捂着肚子嘲笑了乌迎好一通,险些笑岔了气:“仙,仙君!你跑什么呀!”
这反应,可比揍仙君一顿好玩多了。
乌迎眼观鼻鼻观心,心里不断默念清心咒,只当作听不见。
好在夜色浓郁,轻浅月光照亮不了多少地方,否则他也不知自己此时面上究竟有无旁的颜色。
乌絮笑够了,稍作收敛,直起腰身走到小园外围,伸手去拽乌迎的衣袖,眉眼弯弯:“仙君,你不会当真是老虎变得吧……”
话音未落,他便被仙君强迫着半搂半抱拖至榻边,摁坐上去拽掉鞋袜,动作飞速解衣宽带,而后卷成筒状推进了床榻内侧。
一声呼气过后,烛火熄灭,涧山道陷入一片昏暗。
紧接着乌迎贴身过来,伸长胳膊一捞,隔着被子将小蛟龙往怀里一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到像是履行什么形成定律的职责。
他企图以迅速揭过掩盖方才内心一闪而过的慌乱,可惜有人并不愿就此放过难得见他吃瘪的大好机会。
小蛟龙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拱了拱,大抵是嫌他憋得自己喘不过气,闷闷嘟囔了句什么,从臂弯中梗着脖子把自己拔出来。
甫一呼吸到新鲜空气,顾不得缓上片刻,乌絮趴在乌迎胸膛上,笑嘻嘻:“仙君可是害羞了?”
怕这小家伙不留神跌下床,乌迎躺得更平整了些,抬臂搭在小蛟龙腰间,阖眼假寐,只当自己已然熟睡,外界一切都干扰不了。
乌絮岂会让他得逞?一会儿摸摸他的眉毛,掀掀眼皮;一会儿又捏捏他的鼻子,得不到他内心所想答复,誓不罢休的架势。
乌迎暗叹了口气,妥协地缓缓睁眼,目光深邃,借着月色与那双不见丝毫困意,灵动的双眸对视。
“是……这个答复阿絮可还满意?”复又将人往下压了压,“莫要再闹,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