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不够仙君再给你做。”
两人闹矛盾时吃的馄饨实在差强人意,肉羹软糯鲜甜,乌絮吃得心满意足。
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句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俗语,让乌迎阐释得明明白白。
不等乌絮放下几近比脑袋还要大的碗,乌迎拎着一只小布兜站在他面前,温文尔雅地笑:
“阿絮,吃饱就该干活了。”
乌絮大惊失色:“昨日不是方才打扫干净屋子吗?”
怎么还要连着干活,一日不让人消停的?
对小蛟龙的讶然乌迎视若不见,兀自倒出布兜里,几枚拇指大小,顶端生着一点绿芽的灵草种,细心替他介绍起来。
“此种名为喉罗仙,有瞬时充盈灵力的奇效,起效快、效果好。用其炼成的灵丹品阶极高,千金难求。种植过程并不算难,难求之点在于其草种罕见难得。”
他将喉罗仙放在乌絮手心,任由小蛟龙好奇翻来覆去打量。
草种圆滚滚的,总体呈现出透明的银蓝色,乌絮指尖拨弄着上边冒出来的一点绿色小芽,倒是看出几分可爱。
“可你并非修士,要灵丹做什么?”
在栖梧境,他能感受到乌迎体内极其强大充盈的灵力,可自他逃出栖梧境,便再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过。
由此笃定,离开那世间仅有的法器,乌迎不过凡胎□□,顶多只是会些功夫罢了。
“我确实不需要,但喉罗仙可是引蛇出洞的关键一步。”乌迎捧住小蛟的手,珍惜万分地合拢包在掌心。
感受着仙君的温热体温,乌絮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而捕捉到几声从未听过的,不知是何物发出的奇怪声响。
他转过头望向门外:“外面有什么东西?”
乌迎卖了个关子,只是说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还神秘万分地捂着他的眼睛,领他走出门去。
离那奇怪声音越来越近,乌絮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扒着仙君的手背嘟囔:“到底是什么啊……”
到了地方,乌迎松开手,只见院内原先破烂不堪的栅栏用竹子修葺一新,几只大白鹅在里边摇摇摆摆地晃来晃去。
乌絮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活着的。
幼时仙君为他找来,专门供给孩童读写的画册上有这东西,他还跑去央求鲍岄养一些在院子里。
鲍岄以大白鹅很吵闹,会影响到他夜间休息为由拒绝,养鹅一事不了了之。
于是平日里除了饭桌上偶尔孟叔会端上些这东西的截取部位,倒还真没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欣赏够了大白鹅憨态可掬的姿态,乌絮兴致勃勃回头看向乌迎:
“仙君,将它们放出来……”
“当心。”
乌迎伸长手臂一捞,揽着乌絮的肩膀往后退开。
见没咬着乌絮的小腿,紧靠着栅栏的一只白鹅悻悻收回脖子,迈着红掌跑开。
瞧着小蛟龙一副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的木讷模样,乌迎无奈道:“这东西可是会伤人,莫要太过亲近。”
乌絮哪知道大白鹅竟有这等恶劣行径,当即对它的喜爱大打折扣。
“那还是别放它们出来了。”
“当时还跟鲍岄闹了数日要养,又不想要了?”被小蛟态度转变之快逗乐,乌迎故意道,“那可不行,等修复好天罗五蕴钵,你要带着它们一齐回去。”
乌絮猛地睁大眼望向他:“不是同意我待在外边了吗?我昨日将桌椅木柜擦拭的那般光净,仙君怎么能食言!”
乌迎一本正经:
“从头至尾我只字未提同意你不回栖梧境一事,在凡间,擦拭灰尘也确实是最基本要做的事。”揉了揉眼神弑人的小蛟脑袋,“是阿絮自己想到别处,可怪不得仙君。”
“你……!”
生气归生气,仔细一想乌迎也确实是那般随口提了一句,让他找茬也不知该从何找起。
乌絮哑口无言,气得险些口中喷火,气急败坏下一把拉过乌迎的胳膊,张口便咬了下去。
“嘶……”乌迎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要抽回手的意思,“你这小家伙,怎的说不过便咬人?”
乌絮自认是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可听见仙君吸气,不由开始怀疑是否自己牙齿过利。
慢慢松了口,抱着乌迎的胳膊端详,上边赫然新鲜印着一枚水光盈盈的牙印。
他将信将疑抬眸看向乌迎:“当真很疼?”
乌迎颔首:“当真。”
于是乌絮垂落下视线,犹豫片刻,安抚地伸出殷红舌尖舔了舔方才自己咬过的地方。
乌迎暗自轻叹,心底叫这小蛟龙泡得又酸又软。
见仙君久久不发一言,乌絮还以为自己没轻没重当真做了过分的事,舔完后掩耳盗铃地使力去抹平乌迎手臂上被他咬得凹陷下去的小坑。
“你不欺负我,我不是就不咬你了?”乌絮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