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饿不着你。”
他将人从膝盖上放下来,起身去拿来金疮药,一点点把药粉均匀撒在乌絮手心伤着的地方。
他捧着小蛟龙两只手,轻轻往上边呼气:“还痛么?”
仙君如此举动俨然十分珍视自己,乌絮心下蓦地一软,忽而有些后悔起方才那样与对方作对,乖乖回道:“不痛了。”
若非乌迎拿了药粉过来,他都要忘记这点很快就能愈合的伤了。
天罗五蕴钵让乌迎搬过来,对着上面的洞唉声叹气,愁苦万分的模样,勾得乌絮忍不住好奇这法器的来历。
“这东西很珍贵吗?”
乌迎斜睨他一眼:“此物名为‘天罗五蕴钵’,何止是珍贵二字便可形容。”
世间仅有之物,那可是千金难买的稀世珍宝!
乌絮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看向别处去了。
指腹抵着琉璃罩破裂的小缺口,感受传来的阵阵刺痛,乌迎思虑万千:
“我是修不好……看来,当真需得请那位前来相助了。”
乌絮撇撇嘴,趴伏在桌面上与乌迎一同看着枯木朽株、尽显凄怆的盆景发愣。
他不明白为何仙君非要让自己待在那东西里边,外面这般热闹,他是万万不可能再回去的。
不过方才二人才起了冲突,为了一时安宁,他自是不会再提起,到时等乌迎请人修复好了盆景,说不定心情颇佳,再跟他商量谈判也不迟。
若实在不行,他就趁着仙君不在时,彻底将这东西给毁了,看仙君还能把他关到哪儿去。
他胡思乱想着,乌迎倏地站起身,一挥袖,天罗五蕴钵没了踪影。
乌絮一下坐直了身子,盯着乌迎宽大的衣袖,思索着它被藏到哪儿去,只听仙君出声道:
“走吧。”
“去哪儿?”
乌迎淡淡道:“到了便知晓。”
两个时辰后,乌絮被呵令背着乌迎从“雅居”收拾出来的小包袱,立在密林间,一所从外部看上去,较雅居还要简陋,但胜在轻巧通风的竹屋前。
竹屋同样极具闲情雅致地挂着匾额,题写“涧山道”三字。
乌絮不敢相信自己从闹市街巷里的破烂屋子,搬到深山老林里的破烂屋子,驻足于门前久久没能动弹。
好笑地看着小蛟龙不可思议的神情,乌迎率先慢悠悠踱步往里走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屋。”
无可奈何,乌絮认命地往肩膀上托了托快要滑落的包袱,嘟嘟囔囔不情愿地往竹屋里走。
“这么破的屋子,仙君竟还取了名……”
乌迎随手拿过靠在角落的一把扫帚,娴熟自然地清扫起来:
“万事万物存在,都有它一定的道理,应当给予尊重。”
不乐意听仙君讲的大道理,乌絮轻哼一声,丢掉勒得他肩膀生疼的包袱,坐到竹椅上。
“那仙君怎么知道它们喜不喜欢这名字?”
见他如此随意散漫,乌迎皱了皱眉,暂且放下扫帚走过去拉他起来:“灰还没掸,脏不脏?快些起来。”
没骨头地顺着乌迎拉他的力道站起身,身子一歪,转而又靠在桌沿上。
乌迎摇摇头,重新拾起扫帚。
“姓名终究乃身外之物,只要用心呵护,让它心甘情愿认你这个主人,叫什么又有何妨。”
“可是这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也没瞧出仙君有多么呵护。”
乌迎扫地动作一顿,无语凝噎。
“你这孩子……”
等扫净了地面,乌迎见乌絮百无聊赖坐在竹椅上晃着腿,便令他去拿来帕子擦拭屋内桌椅门窗。
栖梧境都有专门担任这些清洁事务的人,在鲍岄井井有条的安排下,这样尘沙飞扬日的场面绝无可能出现在栖梧境内。
乌絮自然也从未做过这些脏累着手的活,先前心血来潮想要体验一回,鲍岄拗不过他便由着他去,坚持不到半个时辰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窝在竹椅里不肯动,只当做没听见。
乌迎也不恼,走去一旁同样险些被尘土从头盖到尾的柜子旁,蹲下身从角落里摸出灰扑扑的抹布,丢在已然成了条小灰蛟的乌絮怀里。
他对着竹屋后边的窗棂扬了扬下巴,不容置疑道:“后门边上有水井,去打一盆水,洗净帕子来。”
乌絮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脏兮兮的抹布一角,碍于仙君的威严,不敢直接甩在地上,只能哼哼:“可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