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
南禹耳朵倏地立起来。
对呀,书中世界也有市集!
既然有市集,就意味着有人流,有人流便意味着有市场。
他也就可以重操旧业,干回老本行了!
南禹忙谢过两小妖。恰逢月休,便带着来福,斗志昂扬地赶往附近市集。
*
晌午,三五亭市集,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市集中心,两道身影悠然而行,频频引人注视。
“来福,非要打扮成这个样子吗?”
南禹头戴竹编纱笠,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外披一件几乎曳地的玄色大氅,将脚踝锁妖链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活像个行走的粽子,别说妖的特征,便是人的模样都快瞧不真切了。纱笠下只隐约见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此刻正蹙着眉头。
“公子在外还需谨慎。”来福苦口婆心,伸手将他头上的斗笠又向下压了压,低声道:“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您的身份。”
在云梦国,妖只能为奴。要么涂满胭脂水粉,攀附权贵;要么浑身污秽,做牛做马。哪里会有公然招摇过市的自由?
南禹倒也听话,缩了缩头顶狐耳,确保不会顶开斗笠后,便顶着这身古怪行头逛起了市集。
今日发了月钱,缺的物件不少,主仆二人合计着先采买些必需品,再去开拓市场。
来福不愧是金瓶苑的金牌伙计,对这行当的供需门儿清。哪家香料最是怡人,哪家胭脂最是自然,他都如数家珍,领着南禹在市集里穿梭,活像回了自家院子。
“公子,您瞧这家铺子,所售香料当真不俗,香气袭人,闻之心旷神怡。”
“您再瞧瞧这家胭脂水粉,清香悠远不刺鼻,涂抹之上,妆容宛若天生,自然至极……”
来福正说得起劲,忽觉身后没了动静,疑惑回首——
就见十米开外,他家公子左手拿着一长串冰糖葫芦,右手腕骨上挂了两只冒着热气荷叶烧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仓鼠,眼神还馋巴巴地向旁边的桂花糕铺子里瞄去,一只手更是摸向怀中,跃跃欲试地想要付钱……
“公——子!”
光天化日下,来福的这一声哀嚎可谓凄厉至极,几乎让人潸然泪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当是谁家出了丧事。
来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阻挡交易进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南禹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正美滋滋地咬着冰糖葫芦。
见来福以百米冲刺速度冲来,顺手把桂花糕往他脸上一怼,含糊道:“怎么?你也喜欢?尝尝。”
呵。尝个鬼!
来福将人拽到僻静处,生平头一回急的直结巴:“公……公子,月钱有限,要花在刀刃上啊!”
香料、胭脂水粉、霓裳罗缎这些能增加房事情趣的物件才是该买的,哪有小男倌像饿死鬼转世似的,见着吃食就走不动道!
南禹听闻眨眨眼,咀嚼声不停,“确实花在刀刃上了啊,来福你有所不知,方才好险,我差点饿死。”
来福:?
要不是出发之前,亲眼见这位爷炫了一桌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他可就真信了!
您这哪里是肚子,分明是无底洞啊!
南禹摸着平坦的小腹暗自叹气。
酸味果然开胃,这糖葫芦越吃越饿,还是实在的碳水顶饱。
实际上,自打穿进这书里,他就没真正饱过。
原主这身子从未吸食/精气,虚弱得很,寻常饭食对妖而言根本不解饿。久而久之,身子便启动了这保护机制——吃完就饿,饿了就吃。
名副其实干饭妖。
但也有一个好处。
就是怎么吃都不见长肉。
那细腰始终如一,也是奇了。
见南禹忽然掐腰,来福以为主子在意身形,连忙劝道:“公子,这就对了嘛,您可要注意身材,二殿下特别钟意您这杨柳细腰。”
“他钟意?”南禹登时变了脸色,秀眉紧蹙,“让他钟意上还得了!”
好端端逛街呢,提裴夏那尊煞神干什么,晦气晦气!
他气鼓鼓地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交代来福:“对了,咱们金瓶苑可有炸食甜点,就像麻团、糖油饼子、蜜饯之类的?再不济猪油也行!以后用膳就上这些!”
来福的提醒让南禹猛然想起,在原作中,裴夏确实偏爱细腰。
每每行那事时,被兵器磨出薄茧的手,总要掐着主角受盈盈一握的腰肢,欣赏对方战栗的模样。
裴夏的癖好是腰,主角受生得纤细倒也合理。可问题是,他一个反派炮灰凭什么也长着这副杨柳腰?
南禹被作者的恶趣味膈应得浑身一颤。
既然让他穿书而来,他南禹就再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炮灰了。从今往后,他是钮祜禄·南禹!要改邪归正,拒绝恋爱脑,离开金瓶苑,彻底和裴夏划清界限!
所以裴夏越喜欢什么,他就越不沾上什么!
他就不信,天天这些高油高糖的吃食,还能养不出个圆润身段!?
南禹报完一溜菜名扬长而去,独留来福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他家倌人,这是……叛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