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倌听得面红耳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饶是久经风月,此刻也不禁心神荡漾,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活色生香的云雨。
南禹捏着帕子半掩面,眼波流转间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呵,非要听,听了你们又不高兴。
初棠笑容狰狞了几分,显然没料到南禹真敢把床笫之事说得这般露骨。那些细节就像刀子,一刀刀剜在他心尖上。
他的二殿下,那般英武的模样……本该是属于他的!
“真是……恭喜啊。”初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既然开张了,那按照金瓶苑的规矩也是要有腰牌的。”
说着击掌两下,立即有小厮捧来紫檀托盘。
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块紫色腰牌,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刻着“玖”字。
看到这块腰牌,南禹登时回忆起原作中对金瓶苑这个风月场所的介绍。
金瓶苑以情/se交易盈利,为区分旗下女妓和男倌的贡献程度,将他们划分为不同等级。
凡是“身体开张”的从业者,都会被赐予腰牌,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级。紫色为最低级,腰牌等级不同,待遇天差地别。
若想晋升腰牌颜色,需用身体取/悦嫖/客,引诱对方一掷千金,消费达标才有资格升级。
简而言之,在金瓶苑,赚取银票才是至高法则。
南禹瞥了眼那块腰牌便收回视线,面上堆起欣喜笑意,却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先谢过初棠哥哥,”南禹婉拒道,“我仅侍奉二殿下一人,无进阶之念,想必不需腰牌了。”
事态发展至此,剧情早已脱离原作轨道。
那场决定反派炮灰终局命运的谈判并未破裂,裴夏也并未放弃他。
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掀起的风暴,正潜移默化影响着书中诸多人物的决策。
就比如,这块刻有他倌名的腰牌,在原作中本不该存在。
原作里,“南禹”与裴夏谈判破裂后,因四面树敌遭初棠迫害。嫉妒心强的初棠容不得金瓶苑有姿色超越自己的男倌,遂百般践踏其尊严,不仅刺瞎双目、挑断手筋脚筋,还将其弄成残疾扔到柴房,供下人们泄/欲。
但南禹穿书后改写了这段剧情,如今他不仅被裴夏派人护得周全,还在金瓶苑谋得一席之地。
他做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可下一次呢?
在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里,他真的能次次力挽狂澜、护己周全吗?
南禹没有底气。
或许,这块本不该出现的腰牌,就是下一个剧情分叉口,一旦踏错便万劫不复。
见南禹未动,初棠笑道:“小玖啊小玖,你真是对二殿下痴心一片,可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在二殿下心中分量有多重吗?”
南禹听出话中玄机,立刻摆出一副对爱情满怀憧憬的模样,义正辞严道:“我相信,我与二殿下的感情无需用金钱衡量。”
“太天真了弟弟。”对岸的玲珑立刻以一副过来人姿态劝道:“男人可是会变心的,等到那时你可就一无所有了,听姐姐一句劝,拿到手里的银票才是真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没安好心。
南禹揣着明白装糊涂,眼捷一垂,神色黯然道:“若二殿下另结新欢,小玖定会放手……成全,亦为爱。”
见九尾三番五次拒绝,始终不上钩,盘丝洞小组成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发起猛烈攻势。
无论如何,这枚腰牌今日必须让这个小绿茶收下!
于是,盘丝洞全员出动,轮番上阵。
“拥有更高级的腰牌可以增加外出时间哦!”
“二殿下不在,小玖哪也不去。”
“还能换条件更好的厢房!”
“尘缘阁是小玖和二殿下结缘之地,不想换。”
“额……优先供给华丽绫罗和上好脂粉!”
“二殿下不是轻浮之人,小玖与他真心对真心,绝不会受这副皮囊左右。”
……
几番言语试探下来,盘丝洞组委会竟丝毫未占上风。
这九尾像变了个人似的,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偏偏句句拿二殿下当挡箭牌,叫人无从突破。
眼瞅着再拖下去,这小绿茶就要拍屁股走人,一直沉默的芍药忽然动了动兔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道:“升级腰牌可以参加花灯节哦。”
花灯节是云梦的传统节日。
节日当夜,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五彩花灯装饰街道、漂浮河面、舞动夜空,人潮涌动,全民同庆,热闹非凡。
但对九尾来说,这等热闹似乎并无吸引力。芍药本也没指望用这点诱惑钓到狡猾的九尾。
然而这次,九尾却没有急着拒绝。
花灯节,花灯节……
听闻兔妖此言,南禹心中暗忖,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时间轴:
按原文剧情,花灯节当日,裴夏会正式被册封为御妖司总督,负责镇压邪祟。而当夜,那位命中注定的主角受刚抵京城,暂居兴旺客栈,却因妖物暴动被掳走,恰被巡防的裴夏所救。
这便是他们的初遇,也是整段故事里最关键的转折点。
因为这段命定的正缘线,恰是破除孽缘的关键。
一旦正缘红线结成,与之相冲的孽缘自会消散。
这便是原作中裴夏成功解开孽缘线的办法。
所以,只要确保裴夏和主角受如期相遇,让正缘归位,那么自己这条本不该存在的孽缘线,自然会如冰雪消融,再无痕迹。
可问题就在于——
如今剧情已变,他无法确定,裴夏是否还会按照原定轨迹,在那一夜遇见主角受。
若错过这次机会……
南禹眸色微沉,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
不,不会错过的!
与其被动等待命运安排,不如主动出击,亲眼见证主角攻受的相遇,甚至推波助澜,让正缘顺利结成。
若运气好,能与主角受交好,处成兄弟,裴夏爱屋及乌,自然不会再为难他。届时,正缘既成,孽缘自解,他便可彻底摆脱金瓶苑的束缚,重获自由。
想到这里,南禹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一个完美的计划,已然成形。
南禹伸手接过紫色腰牌,笑意盈盈望向芍药:“芍药姐姐,要达到什么颜色的腰牌才能参加这花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