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潋听完反倒松了口气,她原先还以为是用这剑砍人,能把敌人的修为硬生生吸过来反哺自己,那这才叫邪门。
没想到就这啊。
她不以为意:“或许是它没跟上一位好剑主呢?”
祁连脸色更沉,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的沉重:“你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在那魔头之前,就有一位剑修,没遇这独邪剑时,性子温和,与师门师弟亲厚,身边人没不夸的。”
“可自他得了这剑,不过半年光景,就渐渐变了。先是脾气越发暴戾,一点小事就能动怒,再往后……”祁连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叛出了宗门,回去杀了他入宗前生活的那个村子,男女老少,一个没留,最后站在满是血污的村口,自己抹了脖子。”
“嚯……”白潋倒吸一口凉气,但觉得此事内有隐情,不然怎么会才杀了一个村子就自杀了,“那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那个村子的人吗?”
“都死完了,没人知道他临睡前说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他为何要对养育自己的故土下此狠手。”祁连把歪掉的话题拉了回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如今修为尚浅,心智未坚,实在不该拿自己去赌。”
“交给宗门封印吧,对你,对这剑,都是最好的归宿。”
他以为他说了那么多话,白潋总会生出几分惧意,点头答应把独邪剑封印,不想她直接拒绝:“不。”
嘿,祁连就想不明白了,这孩子咋就这么倔呢。
要不是有不能违背弟子意愿,强行夺走藏剑阁和弟子互相选择的剑这个规矩在前,他早直接把独邪剑丢去葬剑坑了。
祁连无奈:“你是怎么想的?”
“我和独邪有缘。”修真界还是太好找理由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缘分上扯就完事了,“再说了,是它主动跟着我的,天底下难不成就这一把邪剑了?万一没了它,另一把更难缠的找上我怎么办?”
白潋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什么再合理不过的逻辑,末了还加了句:“好歹这把剑已经过宗主您的眼了,真要是邪性到无可救药,您肯定早把它当场折了,哪还会跟我费这口舌。”
她这话半是耍赖半是捧,堵得祁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合着他这苦口婆心的劝诫,反倒成了她留着邪剑的“定心丸”?
这时候,他手里的独邪剑突然挣扎起来,剑身在他掌心不安地颤动,紫晕翻涌得愈发明显。
祁连心头一紧,以为这邪剑终于要发难,故意松了手,想让白潋亲眼看看它的凶性,也好断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指尖凝起灵力,目光紧锁着剑身,做好了随时出手镇压的准备。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戾气爆发并未出现。
独邪剑“咻”地一下飞出去,直直冲向白潋,剑身上的紫晕莫名柔和了几分。
它没带半分杀意,反倒亲昵地用剑脊蹭了蹭白潋的脸颊,像只讨喜的小兽,一个劲往她怀里钻,还蛮横地把她臂弯里抱着的剑胚挤到了一边,独占了她怀里的位置。
一边钻,一边在她怀里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嗡嗡声,那调子低低的、软软的,竟莫名透着几分委屈,像是在向白潋控诉有人要分开她们俩,又像是在撒娇求安抚。
白潋被它这一下整懵了,低头看着怀里亲昵蹭着自己的剑,又抬眼瞅了瞅祁连,看着他明显愣住的样子,心里暗爽。
旁边的丹青也来凑热闹,钻到白潋怀里,一人三剑亲亲热热抱作一团。
祁连在旁边看着,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人。
不过就像白潋所说的那样,独邪剑对剑主的影响确实不如其他能控制持剑人心神的魔剑,那几把魔剑才是真的人人喊打。
再有运命惟所遇,循环不可寻。
眼前这个小姑娘才十三岁,正是率性肆意年纪,心里那点执拗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万一他今日真破了规矩强夺独邪剑,惹得白潋心生不满,觉得宗门行事霸道,反倒让她对“正道”生了芥蒂,日后再被什么人稍加挑唆,真就走上邪修的路了,那他岂不是成了把她推过去的罪人?
不可,不可。
“……唉,既然你执意要留下它,我也不能逼你。”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只是你要记住,这剑的本性摆在那里,万不可掉以轻心,还要答应,与我做三个约定,好吗?”
玩梗玩多了,导致白潋现在听到”好吗”就下意识想来一句“好的”,幸好反应过来了:“宗主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约定内容?”
这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应下啊,万一他要坑她怎么办。
祁连无奈一笑:“放心,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我看你有三把剑,希望你尽量少用这把独邪,这是其一。”
第二个约定,是让白潋不要把独邪定为她的本命剑。
“剑修和本命剑关系非同一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祁连的声音沉了沉,“如果独邪剑成了你的本命剑,日后它万一失控,或是遭了什么重创,你就也要跟着受难。”
这两个条件都不难,白潋本来就是准备用剑胚锻造出来的剑当自己的本命剑的,原因无他,她是真喜欢它。
她点了点头:“好,那第三是?”